第24章 殿门
第24章 殿门 (第1/2页)冰封神殿立在月光下,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山,是冰。一层叠一层,叠了几万年,叠成一座山。冰是蓝的,不是水的蓝,是火烤过的钢那种蓝,硬邦邦的,冷到骨头里。
门比远处看更大。两扇对开,每一扇都有十丈高,门上的麒麟浮雕被风沙磨了不知多少年,棱角还在,但细节糊了。麒麟闭着眼,卧在冰面上,前爪收在胸口,尾巴盘着,像是在睡觉。睡得很久了,久到冰把它的身子冻进去了半边。
陈九站在门前,抬头看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很淡,不是月光,也不是冰的反光,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这门怎么开?”欧冶子拿铁剑敲了敲门,声音闷沉沉的,像敲在石头上,不像敲在冰上。
白璃走到门前,把手掌贴在麒麟的头上。冰面在她掌心下化了一层,露出底下的刻痕。她闭着眼,手指顺着刻痕摸,摸得很慢,像是在读什么东西。
“要血。”她睁开眼,退后一步,“守脉人的血。”
陈九没问为什么。双玉在掌心划了一下,不深,血渗出来,滴在麒麟的眼窝里。
麒麟的眼窝很深,血滴进去,没声音,也没动静。等了很久,久到欧冶子想再敲一锤子,门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开,是震。整座山都震了一下,冰面嗡嗡响,像有人在很深的底下敲了一下钟。
门上的麒麟动了。
不是活过来,是冰面下的刻痕在游走。那双眼窝里,陈九的血渗进冰层,顺着刻痕往下淌,一滴血走一条路,像树根,越分越细,越走越深。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门开了一条缝。
冷气从缝里灌出来,不是外面的那种冷,是另一种冷。外面的冷刮骨头,这冷往骨头缝里钻,往里走,走到人不想走的地方。李炎的佛骨舍利猛地亮了一下,光晕撑开,把冷气挡在外面。
“走。”陈九第一个迈进门缝。
门后是黑的。
不是夜里那种黑,是冰层底下的黑,没有光来过的地方。欧冶子点了个火折子,火苗亮了一瞬,灭了。李炎的佛骨舍利亮着,光只能照到脚边,再往前就被黑吞了。
“这地方不对。”欧冶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片黑里,还是响得刺耳。
白璃的狐尾竖着,一根一根,像三根天线。她在嗅,耳朵在动,眼睛眯着,全身都在听。
“有东西。”她说,“活的。很多。”
陈九把双玉从怀里掏出来。玉是冰的,比外面的风还冰。混沌气灌进去,光不大,照不了多远,但够了。
他们走得很慢。脚踩在冰面上,咯吱咯吱响。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看不清,只看见暗影从脚底滑过去,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
“别低头看。”白璃说。
没人低头。但都看见了。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亮了。不是光,是一团白,白得发冷。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根柱子。冰做的,三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长到顶,看不到头。柱子里面冻着东西。
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的形状,但太大了。三丈高,穿着铠甲,铠甲是青铜的,生了绿锈,绿锈底下有纹路,看不清。他闭着眼,双手按在一柄剑上,剑尖抵着地面,像拄着。
“巨灵神。”白璃的声音发紧,“上古战神。早就死了,怎么会在这?”
陈九走到柱子前,把手掌贴在冰面上。冰是凉的,比外面的凉,但凉得不刺骨,像摸一块放了很久的石头。
冰层底下,巨灵神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是看错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活的?”欧冶子往后退了一步,铁剑端起来。
陈九没动。他把双玉贴在冰面上,混沌气顺着冰层往里走。走得很慢,冰层太厚了,厚得像一堵墙。混沌气走到一半,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另一股气。很弱,弱得像快灭的火,但还在烧。那股气碰到混沌气,猛地亮了一下,像火里浇了油。
巨灵神的眼皮动了。
不是睫毛,是眼皮。它在努力睁开。挣了几下,没睁开。手指动了一下,按在剑柄上,剑身嗡了一声,声音很低,在冰层里传出去很远。
“他认得你的气。”白璃盯着冰层底下那张脸,“你父亲的气。你身上有。”
陈九把手收回来。双玉贴在掌心里,烫得很。
“能放出来吗?”他问。
白璃摇头:“冰封神殿的东西,不是想放就能放的。这柱子是封印,要钥匙。”
“什么钥匙?”
“不知道。”白璃看了看四周,“但肯定在这殿里。”
他们继续往里走。柱子一根一根出现,每一根里面都冻着东西。有的像人,有的不像。有的小,拳头大,在冰层底下发着微光。有的大,比巨灵神还大,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一团黑影,在冰层深处慢慢游。
走了很久,走到陈九觉得这殿没有尽头的时候,前面忽然开阔了。
是一个厅。很大,大到看不见边。厅中央立着一块碑,石碑,不是冰的。在这冰砌的殿里,一块石碑,黑沉沉的,像从别处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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