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9章 斥 候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9章 斥 候 (第2/2页)“怎么办?打。”苏定远说,“咱们有三百多人,有城墙,有壕沟,有兵器。他们有七八十人,骑马,来去如风。硬碰硬,咱们不占便宜。但守城,他们不占便宜。”
他在地上画出鹰愁峡的地形图。
“南坡是主战场。”他说,“马贼从南边来,必经这条路。我们在坡上设伏——弓箭手藏在矮墙后面,刀斧手藏在两侧。等他们爬到半坡,弓箭手先射,射完就跑。刀斧手从两侧冲出来,砍完就跑。不恋战,打一波就跑。”
刘大棒听得直点头。
“西峡谷口是第二道防线。”苏定远说,“栅栏后面放二十个人,十个人射箭,十个人拿长矛。敌人从峡谷口进来,只能一个一个过。来一个杀一个。”
“北边那条小道呢?”老陈问。
“小道上堆了石头,敌人上不来。”苏定远说,“但如果他们人多,分兵从北边绕,就得有人守着。放五个人在上面,看见人就推石头。”
九个队长面面相觑。这些打法,他们从来没听过。
“大人,”老陈开口了,“您这些法子,从哪学来的?”
苏定远笑了笑:“你们只管练,别管我从哪学来的。”
散会后,苏定远把司马墨言叫过来。
“那批军需,你养父还留了别的吗?”他问,“比如药材,治伤的。”
司马墨言翻了翻账本:“有。三大包药材,够用一阵子。但重伤的治不了,没有刀伤药。”
“刀伤药用什么做?”
“三七、白及、乳香、没药。”司马墨言说,“这些药西域不产,得从长安运来。”
苏定远想了想:“山里有能用的草药吗?”
司马墨言愣了一下:“你懂草药?”
“懂一点。”苏定远说,“戈壁滩上有几种草能止血消炎。我见过。”
“你见过?”司马墨言盯着他,“你在哪见过?”
苏定远没回答。他不能说这是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时学的。
“明天我带人去找。”他说,“你帮我认认,哪些能用。”
司马墨言看着他,没再追问。
那天夜里,苏定远又在帐篷里练功。
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做完之后,他拿起刀,继续练墨家刀法。
前七式已经练熟了,他开始练第八式——“以守为攻”。这一式是防守反击的精髓——先挡住敌人的攻击,然后在敌人收刀的瞬间反击。帛书上说,这一式的关键在于“后发先至”——比敌人慢出手,但比敌人先击中目标。
苏定远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然后开始练。
挡,反击。挡,反击。每一次都放慢动作,确保姿势正确。
练了半个时辰,第八式也基本掌握了。
他把前八式连起来练了一遍。这次比上次顺畅多了,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收刀的时候,他发现司马墨言站在帐帘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又来了。”苏定远说。
“睡不着。”司马墨言走进来,“听见你在练刀,过来看看。”
苏定远把刀放下,坐下来。
“你练的这个刀法,”司马墨言说,“和你打刘大棒那招,完全不一样。”
“嗯。那个是擒拿,这个是刀法。”
“你还会什么?”
苏定远想了想:“会的东西多了。你要学?”
司马墨言摇头:“我不是练武的料。”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试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时候,我养父请过武师教我。学了三个月,武师说我资质太差,练不了。”
苏定远看着她。她的手很细,指节分明,不像练武的手,倒像弹琴的手。
“你资质不差。”他说,“是那个武师不会教。”
司马墨言抬起头,看着他。
“想学吗?”苏定远问,“我教你。”
沉默了一会儿。
“教我什么?”
“擒拿。”苏定远说,“不需要力气,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记住关节的位置。你一个手指头,就能让一个壮汉疼得跪下。”
司马墨言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天开始。”苏定远说,“每天半个时辰,我教你。”
“好。”
她站起来,走到帐帘前,又回过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定远想了想:“因为你对我有用。”
司马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正的笑。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谢谢你的坦诚。”她说,然后出去了。
苏定远躺在铺位上,望着帐篷顶。
外面很静,风停了,戈壁滩上一片死寂。远处没有狼嚎,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马贼快来了。他必须在他们来之前,把这些人练成一支能打仗的队伍。三百多人,十五天的粮食,几把刀,几张弓,一条壕沟,一堵矮墙。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