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空牢遗恨,帝泪难追
第十章空牢遗恨,帝泪难追 (第2/2页)他废他太子之位,将他打入这皇家禁牢,从不是要取他性命,更不是要赶尽杀绝。
他只是想磨平他的沉寂,想让他服软低头,想让他求自己一句,想把他护在这牢笼之中,避开朝堂的明枪暗箭,避开叶天叶阳的狠辣暗算,避开储位之争的血雨腥风。
他是大周帝王,一生杀伐果断,拉不下脸,说不出软话,不懂如何表达父爱,便只能用这最绝情、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想把他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护他一世安稳无虞。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自以为是,终究酿成了灭顶之灾。
【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就不肯等等我!怎么就走上绝路了!】
叶震天身躯猛地剧烈一颤,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玄铁栅栏上,栅栏震颤不止,刺骨寒意疯狂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痛楚的万分之一。
他死死盯着那件素色旧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叶尘从小到大的每一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小时候怯生生跟在他身后,想亲近却又因他的冷漠退缩,满眼小心翼翼的模样;
被兄弟欺凌、被宫人嘲讽,只会默默蜷缩在角落,从不争辩、从不哭闹的模样;
昏迷三月卧床不起,面色苍白如纸,奄奄一息的脆弱模样;
演武场上眸光清冷,一身傲骨,淡淡说出“我胜了”的惊艳模样;
最后听他下旨废储囚禁时,平静无波、无恨无恋,眼底只剩漠然的模样。
他从前那么乖,那么隐忍,那么逆来顺受,哪怕受尽欺辱、被废被囚,也从未有过一丝反抗,从未有过一丝离开的念头。
怎么就……怎么就彻底没了!
心口剧痛如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让他窒息,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儿子,以为他懦弱听话,以为他永远会在原地等自己消气,以为总有时间弥补过错。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终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他用最伤人的方式,亲手掐断了最后一点父子情分,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逼上了绝路。
“为什么……为什么啊!”
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在空荡的囚牢中疯狂回荡,却穿不透这万丈地底,唤不回那个离去的少年。
那个一生杀伐果断、执掌天下、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大周帝王,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猩红的眼底,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砸出点点泪痕,烫不热这阴冷囚牢,更唤不回逝去的人。
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只有压抑到窒息的哽咽,他哭自己的偏心,哭自己的绝情,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后知后觉。
他以为囚禁是保护,却是压垮叶尘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为冷漠是威严,却是刺向儿子最狠的一把刀;
他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却不知,一别便是永生,再无相见之日。
囚牢之内,只剩帝王崩溃的痛哭,和满地残留的血色阵纹,那阵纹余威不散,暗藏着焚尽一切的恨意,无声宣告着,这不是结束,而是血海深仇的开端。
叶震天蜷缩在地上,浑身冰冷,满心皆是化不开的悔恨,一遍遍在心底质问,却再也得不到半句回应。
那个他想留住、却用错了方式的儿子,
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空牢依旧,旧衣犹在,
人已无踪,爱恨成空。
帝泪千行,难赎前罪,
一世帝王,终生遗恨,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