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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纸契

第二章:一纸契 (第2/2页)

“言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樊长玉接过空碗,状似随意地问。
  
  谢征沉默片刻,道:“实不相瞒,言某如今是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商队没了,货物被劫,盘缠也尽失。这伤……怕是还得叨扰姑娘些时日。”他抬眼看向樊长玉,目光恳切,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姑娘救命之恩,言某无以为报,愿在姑娘家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抵了食宿药资,待伤势好些,再谋出路。不知姑娘……可否收留?”
  
  樊长玉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虽然虚弱,但腰背挺直,举止间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绝非寻常行商。他说的“无处可去”是真是假难辨,但“愿做活计抵资”倒是合情合理。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招赘的念头。
  
  一个来历不明、重伤未愈、需要藏身的男人,和一个急需一个丈夫来抵挡流言、守住家业的屠户女。
  
  各取所需。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或许有些荒唐,有些冒险,但……这或许是眼下对她,对他,都最合适的一条路。
  
  “言公子,”樊长玉缓缓开口,目光清澈而直接,“我有一事,或许唐突,但请公子听我一言。”
  
  谢征心下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姑娘请讲。”
  
  “我父母早亡,独自带着幼妹,经营这间肉铺。家中无男丁,常遭人欺。昨日,我本已订亲的夫家也前来退婚。”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为保住家业,抚养妹妹,我需招一赘婿入门。”
  
  柴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谢征瞳孔微缩,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女子,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樊长玉继续道:“公子需要一处养伤藏身,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夫君,挡住外界纷扰。我们可立下契约,约定为假夫妻,不同房,不干涉彼此私事。待公子伤愈,或我处境安稳,便可和离,你自可离去,我绝无纠缠。在此期间,家中一应开支由我承担,公子只需在必要之时,以‘夫君’身份出面即可。”
  
  她顿了顿,看着谢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谢征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了几下。假婚?赘婿?这提议太过离奇,却像黑暗中的一道缝隙,透进来一丝意想不到的光。
  
  一个最不起眼的身份——屠户女的赘婿。谁能想到,朝廷海捕文书上那位“谋逆弑亲、畏罪潜逃”的武安侯谢征,会藏在这种地方,以这种身份?
  
  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可眼下,这似乎又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隐匿之法。大隐隐于市,还有比这市井肉铺更不起眼的地方吗?
  
  而且,这女子眼神坦荡,提议虽然惊人,条件却清晰干脆,甚至明确说了“不同房”、“可和离”,显然并非对他本人有所图谋,只是寻求一种互利的合作。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谢征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温和的感激与恰到好处的窘迫。
  
  “姑娘厚意,言某……铭感五内。”他声音低哑,带着伤者的虚弱与一丝无奈的坦然,“不瞒姑娘,言某如今确是走投无路。姑娘愿予我容身之所,已是天大恩情。这……假婚之事,虽于礼不合,但若能解姑娘之困,言某……愿听从姑娘安排。”
  
  他答应了。没有矫情,没有过多追问,甚至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近乎荒诞的提议,并将自己放在了更低、更配合的位置。
  
  樊长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升起一丝疑虑。他答应得太快,太顺理成章。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提出,他应允,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
  
  “好。”樊长玉点头,神色郑重,“既然如此,我们便立下字据,以免日后纠葛。”
  
  她转身出去,不多时拿了纸笔和一小盒印泥回来。纸是寻常记账用的麻纸,笔是秃了毛的旧笔,墨也寻常。她就着门口透进的天光,伏在一块破木板上,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立约人樊长玉、言正。兹因情势所需,协议结为名义夫妻。约定如下:一、不同寝,不逾礼;二、家务开支由樊长玉承担,言正养伤期间无需劳作;三、互不干涉私事、过往;四、一方提出,经双方同意,即可解除婚约,各自嫁娶不相干。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她写了两份,自己先按了手印,然后将纸笔递给谢征。
  
  谢征接过那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清晰,条款简单直接,没有任何陷阱或模糊之处。他仔细看了一遍,抬起眼,看向樊长玉。
  
  女子背光而立,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映着窗外雪光,坦荡地回视着他。
  
  他沉默片刻,伸出食指,蘸了印泥,在那“言正”二字旁边,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指印落下瞬间,他心中某个角落,轻轻一颤。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开始。
  
  樊长玉收起其中一份契约,仔细折好,放入怀中。另一份递给谢征。
  
  “契约已成。”她声音平静无波,“从今日起,在外人面前,你是我樊长玉的赘婿,‘言正’。私下里,我们依旧以名字相称。你的伤势需要静养,但柴房阴冷,不宜久住。西厢房空着,稍后我收拾出来,你便搬过去。”
  
  谢征——此刻起,他只能是“言正”了——接过那份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契约,点了点头:“有劳……长玉姑娘。”
  
  樊长玉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你先休息,我去收拾屋子。”
  
  她转身离开柴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谢征靠着土墙,指尖摩挲着那份粗糙的契约纸,上面“言正”二字和鲜红的指印格外清晰。他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门外,樊长玉站在院子里,望着阴沉的天色,轻轻吐出一口气。怀中的契约纸还带着她的体温。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开端。
  
  风雪似乎暂时停了,但更深的寒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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