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交流会(下)
第22章 交流会(下) (第1/2页)沈牧原本打算只看不动手。
计划变了。
变化来自第十四个上台的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高档锦盒。上台之后先自我介绍——“李总,做房地产的,业余喜欢收藏。”
他打开锦盒,取出一只碗。
青花碗,碗口大约十五厘米,画片是松竹梅纹。底款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
马教授先看,翻来覆去端详了一会儿。
“釉面光洁,画工规整,底款篆书工整。乾隆官窑风格。”他把碗放在绒布上,“方先生看看?”
方正道接过碗,照例先看釉面,再看底足,最后侧着碗照灯。
“乾隆官窑青花。”方正道说得很干脆,“青花发色纯正,画片构图标准化程度高,符合御窑厂的规制。胎质细白,修足规整。我的判断是——真品。市场参考价十五到二十万。”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十五到二十万,对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李总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先生?”马教授看向陈少白。
陈少白接过碗,只看了几秒就放下了。
“我同意方先生的判断。”他微笑着说,“好东西。”
三位评审意见一致——乾隆官窑青花真品。
李总满面春风地准备下台。
沈牧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起来。也许是因为那只碗在灯光下的青花发色让他觉得有一点不对,也许是因为方正道鉴定时看都没看圈足内壁就下了结论。
但更大的原因是——他从台下的角度看了一眼碗底,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碗底的釉面上,有一圈极细的打磨痕。
普通人看不到。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灯光下那圈打磨痕几乎是隐形的。但沈牧在德发斋看了两年的瓷器,赵德发教过他——“釉面打磨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动过底足。”
“等一下。”沈牧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李总停住了脚步。马教授抬起头。方正道的笔尖停在了本子上。
陈少白转过头来。
那是沈牧第一次与陈少白四目相对。
陈少白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像在估量你身上每一寸皮肤值多少钱。
“这位先生有什么高见?”主持人走过来问。
沈牧走出座位,向台前走去。走廊不长,但他能感觉到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德发斋的那个小伙子吗?”
“就是他?听说挺能看的......”
“嘁,他算老几,人家三个评审都说真品了。”
沈牧走上台,站在评审桌前面。
“我想再看看这只碗。”
方正道放下笔,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恼怒,也没有好奇——是一种非常冷静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标本。
“你是?”方正道问。
“沈牧。德发斋。”
方正道的瞳孔几乎不可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请。”他做了个手势。
沈牧拿起那只青花碗。
先看釉面——光洁,开片细密,气泡均匀。这些外观特征确实符合乾隆官窑。
翻过来看底足。底款的篆书写得工整,“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一丝不苟。
但沈牧的注意力不在款上。
他的手指沿着圈足的外壁慢慢摸过去——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圈足外壁和碗底釉面的交界处,有一圈极细的打磨痕。用手指摸能感觉到——釉面在这个位置比周围略低了零点几毫米,像是被细砂纸打磨过。
他把碗翻过来,手指假装在摸底款的字迹——透视触发了。
五秒。
碗底的截面在他眼前展开。
胎骨——细白,密度不错。但在圈足的底部,有一层极薄的接合面。
接合面。
这意味着碗的底足不是原装的——是后来接上去的。
有人把碗的原底足切掉了,换上了一个带有“大清乾隆年制”底款的新底足,然后在接合处做了精细的打磨和补釉,掩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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