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当真是白白疼惜她一场
第一卷 第30章 当真是白白疼惜她一场 (第2/2页)她心如境湖,这份悄然生长的轩昂气度,是程砚修带来的。
一股温软的暖意,悄然漫上了心头。
“阿姐,我是不是很棒!”
一套拳法使罢,子归稳稳收势站定,眸中闪闪亮亮,只恨不能立时登上城楼,将这拳法演给全暄陵城的百姓看,最好能在城楼下再摆一大瓮,名利双收。
清辞含笑颔首,连连称赞。
“薛哥哥今日说,练拳讲究一气呵成,稍有迟疑便失了劲道;说话做事——”
子归扑进清辞怀中,“说话做事也要像冲拳,干脆直接,想说的话及时说,想做的事抓紧做,莫待错过空留遗憾。”
此话原是薛松方才反复叮咛,定要子归说与阿姐听,且须说得一字不差、不着痕迹。
亏得他这小脑瓜灵光,方能担起这般“泼天重任”。
清辞心中一怔,目光再次落到那本《仵作手记》上,拿起书卷,对子归道:
“子归,你且在这儿练会字,阿姐去去就回。”
子归点头,心中怅然,早知说完就要练字,那倒不如不说。
两扇黑漆大门,在清辞跟前沉沉阖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门楣上悬着的两盏灯笼,被晚风撩得左右摆荡,恰如清辞此刻犹豫不定的心绪。
她在阶前伫立半晌,终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手攥住门环,叩了下去。
薛松开门,正欲将清辞请入院中,却听清辞道:
“薛亲随,我是来找你的,我们在这里说即好,不要惊扰程公子。”
薛松闻言脊背一凉,暗自心惊:
子归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怎把事情搅成这般光景!
自己是有多不靠谱才会把大人的幸福指望在一个不靠谱的小毛孩身上。
月华漫过肩头,清辞启唇轻语:
“清辞自知多有错处,只是有些事……纵是错了,也不得不做。那日不听公子规劝执意穿洞出府,实因有人传信约于画舫,言及家父遇害案的线索。”
“至于售予公子的画作——确是清辞亲笔。旁人十两一副,却向公子索银二十两,是清辞起了贪念,我错了。”
“那日遭了祸事,怕子归害怕,我便悄悄溜进公子院里,净了面,梳了头,整好了衣冠。我又错了。”
薛松只觉心头一紧,分外酸涩。
苦命人最知苦命人,那些隐情与委屈,大人未必懂得,他却明了于心。
见薛松眉头微动似要开口,清辞连忙抬眸,眸光恳切:
“薛亲随,请容清辞把话说完。这《仵作手记》本是旁人雇我誊抄,我见此物或可对公子公务略有裨益,便多誊了一册。虽是粗陋之物,难登大雅之堂……终归是清辞一点微末心意。”
语罢,清辞将书卷轻轻置入薛松手中,敛衽深施一礼。
“这些话,江姑娘为何不对程大人亲口说出?大人不是硬心肠的人。”薛松道。
这些话,若能从她唇间亲自落到大人耳中,效果自是比自己搬运加工过去要好千万倍。
“我有些怕他,还是请您转达好些。祝你们一路顺遂。”
此时程砚修正静坐院中,见薛松去了许久仍未归来,心下便猜了个八九分——立在门外的,十有八九便是清辞。
他心头登时泛起几分恼意:
自己为她姐弟二人忙前忙后,她倒好,巴巴地跑去与薛松告别,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却连过来看他一眼都不肯。
当真是白白疼惜他们一场!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