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漫过心口的痛惜
第一卷 第26章 漫过心口的痛惜 (第1/2页)如同猫儿戏鼠,不慌不忙。
清辞绝望地阖上眼,泪水顺着鬓角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地上——“啪”,碎成细末,渗入尘灰之中。
像极了飘零的她。
就在此刻,耳畔忽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刘启本疾奔而至,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伴着一声闷响,正砸中那男子后背。
男子吃痛嘶吼,身形踉跄着松开清辞,转身便将刘启本扑倒在地……
混乱中,刘府家仆鱼刺、虾头高声呼喝着飞快冲来。
那个男子闻声回头,顿时没了缠斗的心思,身形一晃便窜进巷尾拐角没了踪影。
惊魂未定的清辞蜷缩在角落里,身子仍在止不住地抖。
她下意识地拢紧衣襟,双臂环着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去。
良久,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
刘启本瘫卧在那里,双目紧闭,嘴角的伤口裂得极深,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浸红了他的青衫……
刘启被人抬回府中,清辞则踉踉跄跄地摸进程砚修的院子。
她心知他此刻定然不在府内,来此处,不过是寻一处僻静之地,洗净脸上血污,再理一理散乱的衣裳。
她自己院中尚有子归,她万万不能让那孩子见了她这般模样,平白受怕。
她狠狠搓洗脸上的血污,凉意刺骨,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她一下一下梳着散乱的发,手指抖得厉害,扯断了几根也不觉着疼。
待一切收拾停当,怔怔望着盆中倒影,嘴角青肿,面颊高高隆起,是她又不是她。
泪珠一颗颗滚落水中,叮咚作响,将那水中人影砸得支离破碎,再难拼凑。
她拭去泪痕,咬了咬嘴唇,生生挤出个笑模样来,这才慢慢挪回自己院子。
院中玩泥的子归一见阿姐这般模样,小嘴一瘪,“哇”地哭出声来。
泥乎乎的小手举起来,一下一下轻抚她脸上的红肿,抽抽搭搭道:
“阿姐,你怎么了?子归摸摸,摸摸便不疼了……”
清辞鼻子一酸,却仍是笑着蹲下身,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阿姐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子归莫怕。”
只要她的子归安好,她便不觉疼。
子归仰起小脸,踮着脚尖,在清辞额上轻轻一吻,软声道:
“阿姐,子归把勇气都给你,你便不怕疼了。”
清辞低下头,吻了吻他额间碎发,温声道:
“阿姐收到子归的心意了,有子归在,阿姐一点都不疼。”
夕阳漫过檐角,洒在姐弟二人相依的身影上,将周身都染得暖融融的。
清辞将怀中瘦小的身子搂得更紧些,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长长舒了一口气。
纵使前路风雨如晦,只要姐弟俩相依,这人间便仍有可盼、可守、可奔赴的光亮。
哄好子归,清辞刚换上一身洁净衣裙,门外响起脚步声——福伯来了,说是老爷请她到书房问话。
刘府书房内。
刘余黔端坐于桌案之后,看不出情绪。
清辞立于距离桌案前一丈处,她微微垂着头,双手垂于两侧,“舅舅,清辞错了。”
刘余黔抬眸,目光沉沉落在清辞身上:“那墙洞,你钻过几次?”
“只……只今日一回。”清辞垂首,轻如蚊蚋。
“出门是为何事?”
“买糖葫芦。”
她不能道出查父旧案的隐情,更不能提求曾默相助之事,能说出口的,唯有那串糖葫芦。
“啪——”刘余黔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清辞脸上。
“为一串糖葫芦,你竟险些害死启本!”
刘余黔怒不可遏,“舅舅供你吃喝,启本为救你,险些丢了性命!他可是个见了狗都得绕着走的人,今日却为你……今日竟为你……”
他说着,竟挤出两行泪来,“他如今这般模样,你叫我如何向他早逝的母亲交代!”
清辞的脸上早已肿得麻木,那巴掌落下,竟觉不出疼。
只是心底涌出一股凉意,缓缓的,一寸一寸,漫向四肢百骸。
凉透了。
这府中,没有人在意她方才经历了怎样的惊恐,无人怜她满身伤痕。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因为她的过错,差点害死了刘启本。
她又生生欠了刘家一笔,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舅舅,清辞对不住二表哥。”
她依旧垂着头,心中恨舅舅凉薄,却也真心感念二表哥救命之恩。
若不是他赶来,若不是他……她不敢再想下去,那念头只是一闪,便教人浑身发冷。
“我们报官吧。”她忽然抬起头。
她想好了,一定要抓住那人,给二表哥,也给自己一个公道。
“不可!”刘余黔的声音陡然拔高,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惊惶。
他旋即抬手扶额,强自敛去失态,语声缓缓沉了下来:
“此事关乎你的清誉,断不能报官。”
清辞抬头望向刘余黔,心中讶然:“舅舅,此事要报官,清辞愿意的。我们不能放走那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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