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低首,黄昏之秘
神王低首,黄昏之秘 (第1/2页)卡纳克神庙,拉的圣所,晨曦大厅。
阳光透过高耸的廊柱与彩色天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大厅内宏伟的神像、镌刻着古老史诗的墙壁,以及肃立两侧的诸神化身或投影,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香料、古老石材与纯粹神性力量的气息,庄严而肃穆。
然而,此刻大厅内的气氛,却与这庄严肃穆的表象截然不同,压抑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以太阳神拉为首,冥王奥西里斯、生命与魔法女神伊西斯、天空与王权之神荷鲁斯、亡灵接引神阿努比斯,五位埃及神系的核心主神,皆以本体或最强的化身形态,齐聚于此。他们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神威,足以让凡人乃至半神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但此刻,他们的目光,却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两张相对而设的、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上。
其中一张座椅上,拉的本尊端坐。他不再是之前光芒汇聚的化身,而是真身降临。他是一位面容威严、头戴日盘与圣蛇冠冕的中年男子形象,身着华丽的亚麻长袍,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双眸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时刻燃烧着炽热而永恒的金焰。他坐在那里,便是整个埃及神系威严与秩序的象征,是九柱神的源头,是白昼与生命的赐予者。
但在拉的对面,那张本是为最尊贵宾客(通常是他神系的主神)准备的座椅上,此刻坐着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凌天。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现代服饰,与周围古老恢弘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只是坐在自家后院晒太阳,而非身处异域神系最核心的圣地,面对着五位统御一方天地、亿万信众的古老主神。
林晚晴安静地站在凌天座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尽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浩瀚如海的神威,任何一缕都足以让她粉身碎骨。但站在凌天身边,这些神威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对她造成丝毫压迫。她心中既有初次面对如此多传说中的神祇的紧张与新奇,更有对凌天那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尼罗河底那轻描淡写抹去一切的手段,已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阳光穿过天窗的细微声音,以及远处尼罗河若有若无的流淌声。
最终,是太阳神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向前倾身,这个动作本身,在埃及诸神看来,便已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谦恭姿态。他开口,声音恢弘而低沉,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
“凌天冕下。”
称呼变了。从之前的“阁下”,变为了更具敬意的“冕下”。这细微的变化,落在奥西里斯、伊西斯等神耳中,却如惊雷。他们深知拉的威严与骄傲,能让这位最古老的神王如此称呼,只能说明,在尼罗河底目睹的一切,已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将凌天放在了与他们、乃至与任何他们已知存在都截然不同的、更高层次的位置上。
“吾等,代表埃及九柱神系,再次感谢您的援手。”拉的声音庄重而诚恳,“若非冕下洞察秋毫,出手扫除邪秽,尼罗圣河之下,不知还要孕育何等灾厄。赛特……吾那悖逆的兄弟,竟与域外邪魔勾结至此,行此亵渎灵魂、动摇天地秩序之举,实乃神系之耻,亦令吾等汗颜。”
凌天微微抬手,止住了拉后续的客套话,声音平静无波:“感谢之言不必多提。吾此行,非为助你等,乃为追查凌渊道徒踪迹,顺带解决可能干扰吾行事之隐患。赛特之事,不过恰逢其会。”
他话语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拉与诸神却无半分不悦。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尤其是见识了凌天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后,早已明白,与这等存在交往,真诚远比虚伪的客套更重要。对方有明确的目的,反而让他们心下稍安。
“冕下快人快语。”拉点了点头,神色愈发郑重,“无论缘由为何,冕下化解此次危机,乃是事实。此恩,埃及神系铭记于心。至于冕下所欲追查之凌渊道徒,及其所谋之‘命格’……吾等必倾力相助,绝无保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奥西里斯等人,见诸神皆无异议,才继续沉声说道:“关于‘拉的黄昏’……此乃吾神系流传已久,亦是最为禁忌之预言。若非此次变故,若非冕下亲至,此预言细节,本不应为外神所知。”
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与凝重:“预言源自初代智慧之神图特遗留的圣典残篇,与历代太阳神更替时,自本源中感应到的些许碎片拼凑而成。其核心,指向一个周期性的、无法避免的‘衰弱’与‘更替’。”
“吾,拉,作为此纪元的太阳神,承载太阳神职,照耀上下埃及,维系白昼秩序,平衡混沌之力(阿佩普)。然,太阳并非永恒炽烈,神职亦有潮汐起伏。预言所指,便是在某个特定的周期节点,吾之本源神力将迎来一次不可避免的、剧烈的‘低谷’或‘沉眠期’。此期间,吾之神力将衰退至最低点,甚至可能短暂失去对太阳权柄的绝对掌控,陷入类似‘黄昏’般的状态。此即为‘拉的黄昏’。”
奥西里斯接口,他的声音带着冥府特有的冰冷与肃穆:“黄昏并非终结,而是新旧更替之征兆,亦是危机潜伏之刻。根据预言碎片与图特圣典的隐晦提示,在‘黄昏’降临前后,混沌之力(阿佩普)将异常活跃,试图吞噬衰弱的太阳;神系内部,亦可能因权力交替或秩序松动,而生出巨大变故,甚至……背叛。”他说最后两个字时,目光冰冷,显然意指赛特。
伊西斯补充道,她手中浮现出安卡符号的虚影,散发着柔和而充满智慧的生命光辉:“预言曾提及,‘当黄昏降临,冥府的眼睛将蒙上尘埃,天空的权柄会染上血色,生命的钥匙可能打不开应开之门,而圣河的源头,将被暗影侵蚀’。如今看来……”她看向荷鲁斯,“荷鲁斯之眼被盗,冥府信仰被动摇(指杜亚特深处怨念被滋养),尼罗河底出现邪魔巢穴……预言中的征兆,正在一一应验。”
荷鲁斯握紧了手中的权杖,脸色铁青,既有对赛特背叛的愤怒,也有对预言一步步实现的无力与焦虑。阿努比斯狼首低垂,幽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亡灵接引之路近来确有异常波动,似乎有外力在干扰死亡秩序的边界。如今看来,皆与那凌渊道徒及赛特的阴谋脱不了干系。”
拉总结道:“结合冕下所言之‘命格’、‘轮回’,以及河底所见那培育‘地狱道’、‘修罗道’邪恶命格雏形之邪阵,吾等推测,凌渊道徒选择在此刻、于此界活动,绝非偶然。他们很可能利用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人为催化或引导了‘拉的黄昏’这一周期性现象,将其作为一个绝佳的‘时机’与‘掩护’,以实施他们搜集、培育某种邪恶‘命格’的计划。而赛特……他或许是想借‘黄昏’时吾的衰弱,与邪魔合作,攫取更大的权柄,甚至颠覆整个神系秩序。”
凌天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黑曜石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等诸神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黄昏’周期,神系更替,混沌活跃,内部生变……倒是一个不错的‘温床’。痛苦、战争、死亡、混乱、信仰动摇、秩序崩坏……这些,正是培育某些特定‘命格’所需的绝佳‘养料’。”他目光扫过诸神,“凌渊一脉,擅长的便是窃取、扭曲、培育与轮回相关的权柄与命格。地狱道掌惩戒痛苦,修罗道掌杀戮战斗。他们在此布局,以尼罗河底为据点,以赛特的野心为引,暗中搜集、催化这两种命格之力,所图非小。尔等口中‘冥府眼睛蒙尘’、‘圣河源头被蚀’,恐怕皆与此有关。”
他顿了顿,看向拉:“你神力衰退之周期,可有明确感应?还需多久?”
拉沉吟片刻,眼中金焰微微波动:“确切时间难以精确,但根据本源感应与历代更替记录推算,‘黄昏’之兆,已初现端倪。短则十数载,长则不过一甲子(六十年),必会降临。且近些年,混沌之蛇阿佩普在冥河(地下尼罗河,太阳夜间航行之路)中的躁动愈发频繁剧烈,亦是一个明确的征兆。”
“十数年到一甲子……”凌天微微颔首,对这个时间跨度并不意外。对于动辄以万年计寿的神灵而言,这确实算是“迫在眉睫”。对于凌渊道徒的布局来说,也足够了。
“荷鲁斯之眼,究竟为何物?除了象征王权与庇护,是否另有玄机?”凌天忽然问道,目光转向荷鲁斯。在河底时,他就感觉到那所谓的“荷鲁斯之眼”失窃,似乎并不仅仅是丢失一件强大神器那么简单,其中似乎牵扯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荷鲁斯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但面对凌天的询问,他不敢怠慢,沉声答道:“回冕下,荷鲁斯之眼,又称‘乌加特之眼’,确是吾之力量的具现,拥有强大的守护、治愈与洞察之力,亦是上下埃及王权合法性的至高象征之一。但……据最古老的秘典记载,在初代神祇时期,在拉尚未成为唯一的太阳神、九柱神体系尚未完全确立的蒙昧年代,这‘眼睛’,曾与更原始的‘太阳’、‘月亮’、‘天空’概念,乃至与……某种关乎此方天地‘完整’与‘平衡’的根源之物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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