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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报恩

白狐报恩 (第2/2页)

林秀心中微动,笑道:“胡公子倒是雅趣。说起灵狐,前些时日,我曾救过一只受伤的白狐,额间一点朱红,极是灵秀。”
  
  胡灵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氤开一小团。“哦?后来呢?”
  
  “养好伤,便走了。”林秀有些怅然,“山野精灵,本非笼中物。只是不知它如今可安好。”
  
  胡灵沉默片刻,轻轻道:“它定是安好的。林兄善心,必有福报。”
  
  腊月二十三,小年。镇上传来消息,恶霸王老五突然得了怪病,浑身长满红斑,奇痒难忍,请了无数大夫,皆束手无策。有传言说,他这是作了孽,遭了报应。又过了几日,王老五的靠山——那位收过他“白狐寿礼”的县太爷,也因贪赃枉法被巡抚查办,革职下狱。青峦镇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林秀闻之,唏嘘不已。胡灵只是淡淡一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林兄可信因果?”
  
  “自然信。”林秀点头,“种善因,得善果。只是这报应,有时来得太快了些。”
  
  胡灵但笑不语。
  
  除夕夜,别院中摆了简单的酒菜。两人对坐守岁。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炭火噼啪,温暖如春。
  
  “相识月余,还未曾问过,胡公子祖籍何处?为何独居于此?”林秀饮了一杯,问道。
  
  胡灵把玩着手中酒杯,目光投向窗外夜色,缓缓道:“我……来自北方极远之地。家中遭逢变故,亲人离散,唯我一人流落至此。这青峦山清静,便住了下来。”
  
  他语气平淡,林秀却听出一丝深切的苍凉与孤寂,不由心生同情。“胡公子若不嫌弃,可将林某视为兄弟。今后,彼此有个照应。”
  
  胡灵转回头,眼中似有莹光闪动,他举起杯,声音微哑:“好,林兄。此生能遇林兄,是胡灵之幸。”
  
  两人举杯共饮。夜深,林秀不胜酒力,伏案睡去。朦胧中,似乎有人为他披上外袍,动作轻柔。他努力想睁眼,却只看到一片如雪的衣角,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开春后,林秀收拾心情,全力备考乡试。胡灵不仅提供安静的读书环境,更时常与他探讨经义,指点文章,让林秀受益匪浅。他心中感激,更将胡灵视为亦师亦友的知己。
  
  然而,一些细微的异样,也开始浮现。
  
  胡灵似乎格外畏惧雷霆。春雷响动时,他总会面色发白,寻借口避开。一次,林秀夜间起身,恍惚看见院中松树下,有一道白影对月而立,形貌窈窕,似女子背影,可定睛再看,又空空如也。还有,别院后的山泉旁,林秀曾拾到几缕极柔韧的白色毛发,不似寻常兽毛。
  
  最让林秀起疑的,是三月三上巳节那日。镇上举办庙会,胡灵难得有兴致,与林秀同往。人群熙攘,经过一处卦摊时,一个邋遢老道忽然拦住胡灵,眯眼看了他片刻,摇头晃脑道:“这位公子,好重的……仙缘啊。只是人妖殊途,强求不得,恐有后患。”
  
  胡灵面色陡变,冷冷道:“胡言乱语。”丢下几个铜钱,拉着林秀快步离开。
  
  走远了,林秀忍不住问:“那道人……”
  
  “江湖术士,信口雌黄,林兄莫要在意。”胡灵打断他,神色已恢复平静,但林秀注意到,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当夜,林秀辗转难眠。回想与胡灵相识以来的种种,那清雅绝伦的容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度,那偶然流露的孤寂与神秘,还有今日道人之言……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他想起那只额间一点朱红的白狐。想起它灵性十足的眸子。想起它消失后,胡灵便出现了。
  
  莫非……
  
  林秀猛地坐起,心跳如鼓。
  
  不会的,定是自己想多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胡公子只是性情奇特些罢了。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悄然生长。
  
  几日后,林秀借口回旧屋整理书籍,实则去了镇上唯一的道观——青元观。观主玄真道长年逾古稀,据说有些道行。林秀踌躇再三,还是将心中疑惑隐去姓名,婉转道出。
  
  玄真道长听罢,沉吟良久,缓缓道:“施主所言这位‘友人’,听描述,确非寻常。世间万物,皆有灵性。狐类修行,若得机缘,可开灵智,化人形。其中向善者,常会报答恩情。然,人妖毕竟有别,长久相处,于双方恐非益事。尤其……”
  
  他顿了顿,看着林秀:“尤其若这狐妖对施主生了眷恋之情,动了凡心,则人妖之气相互沾染,终有一方要受损。轻则折损道行,重则……遭逢天劫,魂飞魄散。”
  
  林秀脸色煞白:“道长,可有法解?”
  
  玄真道长叹息:“若真是报恩,恩情既了,自当远离,对彼此都好。施主可委婉劝之。若其执意留下……唉,孽缘啊。”
  
  林秀失魂落魄地回到别院。胡灵正在书房临帖,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林兄,可是身体不适?”
  
  看着胡灵关切的眼神,清俊的容颜,林秀喉头哽咽,几乎要问出口,却终究忍下。他怎能开口质问?若猜错了,岂不寒了挚友之心?若猜对了……他又该如何面对?
  
  “无妨,只是有些累了。”林秀勉强笑笑。
  
  胡灵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那夜,林秀房中灯熄后,一道白影在窗外伫立良久,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忧伤与了然。
  
  疑虑如鲠在喉,林秀对胡灵的态度,不自觉地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他依旧敬重胡灵,却少了以往的毫无保留,多了几分谨慎与疏离。胡灵敏锐地察觉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待他依旧如故,甚至更加体贴。
  
  转眼到了初夏。这日夜间,林秀正挑灯夜读,忽听窗外狂风大作,乌云蔽月,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电光撕裂天幕,一场罕见的暴雨倾盆而下。
  
  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林秀忽然想起,胡灵最惧雷霆。他心头一紧,放下书卷,拿起油灯,往胡灵卧房走去。
  
  房中无人。
  
  “胡公子?”林秀唤道,无人应答。别院不大,他寻遍各处,皆不见胡灵身影。那两个仆从也不知所踪。
  
  一道前所未有的闪电劈下,将天地照得惨白。借着电光,林秀看见后山方向,隐约有一道白影,向着山顶疾驰而去。
  
  是胡灵!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林秀的心。他顾不上暴雨,抓起一件蓑衣,冲入茫茫雨夜,向后山奔去。
  
  山路泥泞,雷电交加,林秀不知摔了多少跤,浑身湿透,终于攀上青峦山顶。眼前景象,让他骇然僵立。
  
  只见山顶一块巨大的孤岩上,胡灵一身白衣,立于暴雨雷霆之中。他长发飞扬,双手结着奇异的手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而天空中,乌云如墨翻滚,道道雷霆不再是随机劈落,竟似有了目标,一道接一道,狠狠轰向那孤岩上的身影!
  
  这不是寻常雷雨!这是……天劫!
  
  “胡公子——!”林秀嘶声大喊。
  
  胡灵浑身一震,蓦然回首。电光映亮他苍白的脸,嘴角已渗出血丝,眼中满是惊愕与焦急。“林兄!别过来!快走!”
  
  话音未落,一道远比之前粗壮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劈而下!胡灵咬牙,双手向上托举,白色光晕大盛,硬生生迎上雷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光晕破碎,胡灵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白衣染血,重重摔在岩下。
  
  “胡灵!”林秀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冲过去,将他抱起。
  
  胡灵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胸口一道焦黑的伤痕触目惊心。他睁开眼,见是林秀,艰难地扯出一抹笑:“你……还是来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秀声音颤抖,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胡灵,或者说,白狐,望着他,眼中是释然,是眷恋,是千言万语。“我本……青峦山一只修行三百年的白狐。那年冬天,你救我……一命。此恩……不得不报。”
  
  “所以你来报恩?所以你对我这么好?”林秀哭道,“可你为何要引动天劫?”
  
  “报恩……本是了却因果。”胡灵咳嗽着,血沫溢出唇角,“可我……贪心了。我想多陪你些时日,想看你中举,看你成家立业……动了凡心,滞留人间,干扰了你的命数……便是触犯天条。这雷劫……迟早要来。”
  
  他抬手,似乎想擦去林秀的泪,手到半空,却无力垂下。“林兄,莫哭……能与你相识一场,这三年……抵得过我山中……三百年寂寥。只是……我终究……连累你了。我的内丹……方才已碎,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林秀紧紧抱住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心如刀绞。什么人妖殊途,什么因果报应,此刻他全不在乎!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他的知己,是他晦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答应我……好好活着……考取功名……做个好官……”胡灵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若有来世……愿我不是狐……你不是人……我们……”
  
  话语未尽,他的手彻底垂下。怀中身躯,渐渐失去了温度,竟开始变得透明、虚化。点点荧光,自他体内飘散而出,如流萤,如飞雪,升向漆黑的夜空。
  
  “胡灵——!”林秀嘶声痛哭,拼命想抓住那些光点,却只徒劳地穿过一片虚无。
  
  最后一点荧光,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如同一个无声的告别,随即消散在风雨之中。
  
  岩上,只留下一件染血的月白长衫,和一只静静躺着的、额间一点朱红已然黯淡的银钗——那是胡灵平日束发所用。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下弦月,照着山顶泣不成声的书生,和那空荡荡的孤岩。
  
  三年后。
  
  青峦镇已换了模样。昔日的恶霸王老五病死后,镇子安宁许多。镇西山脚下,林家旧屋旁,起了一座小小的祠堂,没有牌位,没有神像,只供着一支银钗,和一幅画。画中是月下孤岩,一只白狐对月而立,额间朱红一点,栩栩如生。镇民们不知祠堂供奉的是谁,只知是镇上走出去的林秀林大人所建,偶尔有人见他在祠前静立,一立便是许久。
  
  是的,林秀中了举人,又连捷成了进士,外放做了知县。他为官清正,体恤百姓,颇得民心。只是年近三十,仍未娶妻,多少人做媒,皆被婉拒。同僚问起,他只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旁人只当他志在功业,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个雪白的身影,再也无人可以取代。
  
  又是一年冬,林秀奉命巡察,路过青峦山。他摒去随从,独自登上山顶。
  
  孤岩依旧。三年过去,岩上焦痕已被风雨洗去大半,唯有那道最深的裂痕,依然清晰。
  
  林秀抚摸着冰冷的岩石,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和那人最后的气息。
  
  “胡灵……”他低声唤道,声音消散在山风中。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银钗,小心摩挲。三年了,钗身依旧光亮,那点朱红却再无昔日光泽。
  
  “我做到了,”他对着空寂的山谷,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灵魂诉说,“我做了官,尽我所能,为民请命,不负你嘱托。青峦镇的百姓,日子也好过多了。”
  
  “只是,没有你,这功名,这世间,总觉得……少了颜色。”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无人回应。
  
  林秀苦笑,将银钗贴在胸口,良久。正要转身下山,忽觉脚边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他低头,愣住了。
  
  一只小小的、不过巴掌大的白色动物,正蜷在他靴边。看样子像只幼狐,却又有些不同,耳朵更圆些,尾巴短粗,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米粒大小的、嫣红的印记。
  
  小家伙似乎刚出生不久,眼睛还不太睁得开,瑟瑟发抖。
  
  林秀的心,猛地一跳。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
  
  小家伙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击中林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小东西捧起,用衣袖为它遮挡寒风。
  
  小东西在他掌心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竟安然睡去,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林秀看着掌心那点醒目的朱红,又抬头望了望高远的天空,和那块沉默的孤岩。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小家伙洁白的绒毛上。
  
  他笑了,含着泪,将那温暖的小生命小心翼翼护在怀中,如同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回家。”他轻声说,转身,一步步,踏着夕阳的余晖,向山下走去。
  
  身后,青峦山静默无言,唯有风过松林,如泣如诉,又如一声悠长的、解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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