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雪国列车杀人事件(1)
第三十二章 雪国列车杀人事件(1) (第2/2页)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狭小的列车长室内一片狼藉。图表和文件散落一地。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人——正是列车长——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上。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造型奇特的铁路检修用扳手,深深没入,只留下木柄在外。
鲜血浸透了他身下的地毯,还在缓缓蔓延。
而在列车长尸体不远处的地上,那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似乎昏迷着,身上和周围的绷带也沾染了一些喷溅状的血迹。
“死…死了?列车长死了?!”富商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连后退。
“凶手!凶手肯定是他!”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穿着旗袍的艳丽女子,她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地上昏迷的绷带人,“是他!这个怪人!他杀了列车长!你看他身上的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绷带人身上。确实,从现场看,昏迷的绷带人是除了死者外,唯一在场的人,而且身上有血迹。
“不!等等!”那个干练的女人皱眉开口,声音冷静,“先别妄下结论。他昏迷着,也可能是被打晕的。需要检查伤口和凶器,还有……”
“还有什么好检查的!”富商打断她,肥胖的脸上露出嫌恶和恐惧,“不是这个怪物还能是谁?他从上车就鬼鬼祟祟,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肯定不是好人!说不定是什么逃犯!”
“对!肯定是他!”旗袍女子附和道,紧紧抓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像她同伴的、怯生生的年轻女孩的胳膊。
人群开始骚动,恐惧和猜疑迅速发酵。不少人看向绷带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厌恶和敌意。
“我们需要报警…不对,列车长死了,谁来开车?我们怎么办?”学者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当务之急是控制住嫌疑人,保护现场,然后想办法让列车停下来或者联系外界。”军装男人沉声道,他蹲下身,先试探了一下列车长的颈动脉,摇了摇头,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绷带人的呼吸和脉搏。“他还活着,昏迷状态。伤在后脑,有击打痕迹。”
“看!他果然也被袭击了!说不定是列车长和他搏斗,打晕了他,但自己也被……”干练女人试图分析。
“那又怎样?”一个之前没怎么说话的、穿着旧西装、眼神闪烁的瘦小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说不定是苦肉计呢?自己打晕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就在这时,车厢广播再次响起,但传出的不再是列车长平稳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各位乘客,晚上好。很遗憾发生如此不幸的事件。列车长已确认死亡。鉴于目前情况特殊,为确保列车安全运行与各位乘客的‘公平’,现将启动‘嫌疑人排查程序’。”
“规则如下:”
“1.每日午夜12点,所有乘客必须抵达餐车集合,进行不记名投票,选出当日‘最大嫌疑人’。”
“2.得票最高者,将于次日清晨6点,被强制驱逐下列车。”
“3.驱逐将持续进行,直至真凶被‘投票选出’或‘以其他方式确认’。”
“4.列车将继续自动行驶,直至燃料耗尽或抵达终点。期间无人驾驶。”
“5.祝各位…推理愉快。”
广播结束,留下一片死寂,随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投票?驱逐?开什么玩笑!在这冰天雪地里被扔下去?那是送死!”
“这是谋杀!是那个凶手的同伙搞的鬼!”
“我们得找出真正的凶手!不能乱投票!”
混乱中,那个学者打扮的老者,忽然猛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以为是的智慧光芒,他抬起手,指着地上昏迷的绷带人,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说道:
“诸位!不必惊慌,更不必浪费时间!答案已经如此明显了!”
所有人看向他。
学者清了清嗓子,仿佛在发表重要演讲:“现场只有两人,一死一昏迷。死者是列车长,胸口插着扳手,一击致命,显然是熟人或有预谋的近距离袭击。昏迷者全身绷带,身份不明,行为可疑,身上有喷溅血迹,且倒在场中。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这个绷带人,就是凶手!他袭击了列车长,但在搏斗中也被列车长击中后脑昏迷!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凶手就是他!”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真相。
然而……
餐车里一片寂静。没有人立刻附和。
富商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旗袍女子瑟缩了一下,没说话。
干练女人眉头紧锁,看着学者,又看看绷带人,摇了摇头。
军装男人依旧蹲在尸体旁检查,头也不抬地说:“后脑的击打伤,角度和力度,不像是濒死反击能造成的。需要进一步勘验。”
那个眼神闪烁的瘦小男人嗤笑一声:“老头,你说得轻巧。万一是栽赃呢?万一有第三个、第四个人呢?这车上可不止我们看见的这几个。”
柏溪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学者的指认简单粗暴,看似合理,却忽略了太多可能性:凶器的来源、动机、绷带人的真实身份和伤势、是否有其他人进出过列车长室、广播的操纵者……在这个充满未知和“特殊身份”的副本里,如此武断的结论,很可能是致命的。
显然,大多数人,哪怕在恐慌中,也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人响应学者的智慧指认。
学者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嘟囔着“愚昧!短视!”但还是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当务之急,”干练女人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压过了嘈杂,“是先处理现场,将…这位昏迷的先生隔离看管起来。然后,我们需要选举一位临时负责人,或者组成一个调查小组,在下次投票前,尽可能搜集线索,分析案情。盲目投票,只会让我们自相残杀,让真凶得意。”
“我同意。”军装***起身,“我是前警探,有一些现场勘查经验。我愿意协助调查。”
“我…我懂一点医学,可以检查伤口和…那位昏迷先生的伤势。”一个之前没怎么说话的、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中年妇女小声说道,看起来像医生或护士。
“我是律师,或许能在分析证据和…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在‘程序’上提供建议。”干练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