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重整,目标再锁定
线索重整,目标再锁定 (第2/2页)灭口是为了封口,是为了阻止信息外泄。可如果这个人已经死了,信息也带进棺材了,那还留证据做什么?除非……他们不是为了藏,而是为了引。
他闭上眼,把整件事从头过一遍。
纸条送来,我去看;路上被人拖时间;到时人已死;留下证据指向特定组织;我认出标记;我追查——
每一步都像被设计好的。
就像下棋,我走哪一步,对手早就摆好了下一步等着。
可他们想让我去哪?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布角上。
所有阴险谋士手下据点转移,都以山林为掩护。北岭那次是,荒原三百人阵案是,七村集体昏睡也是。他们的补给线、通讯节点、临时营地,全藏在深山老林里。因为那里信号断,人迹少,阳气薄,适合养怨灵,也适合藏活人。
而这次,布角出现在城中命案现场,匕首刻着旧标记,纸条用最便宜的墨和纸——这不是隐藏,是暴露。
他们在告诉我:我们在这儿活动过,我们有内线,我们知道你来了。
也在告诉我:你想找的人,在山里。
他伸手,把三样东西收进怀里,动作很慢,但很稳。
虎口的裂口还在渗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没擦,也没包扎。疼是好事,疼能让他清醒。他知道现在冲出去找线索是没用的,他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正等着看他乱撞。他也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东边山影轮廓清晰,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线,横在城外。他知道那里有死域,有怨脉,有地下阵法的投影点。他也知道,苏瑶说过,七处山村昏睡事件与阴脉节点有关。
而现在,这个被灭口的人,手里攥着指向山林的证据。
不是巧合。
是引导。
他们不想让我留在城里查内鬼。
他们想让我进山。
可他偏偏要进山。
不是因为他们想让他去,而是因为他本就要去。
他转身回到庙内,从供桌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是他前些天从药铺废纸堆里捡的,标注着青川周边山道走向。他把它铺在地上,用四块碎瓦压住四角。然后从腰间取下铜钱串,一枚枚摆上去。
七枚铜钱,对应七只怨灵的出口位置。
又取出一小截炭条,从西巷七户的位置画一条线,笔直指向城外山林深处。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炭线擦掉。
重新画了一条。
弯的,绕过两个已知的巡逻点,避开主官道,从东坡野径切入,直插山腹旧庙遗址——那是唯一一处既符合阵法投影规律,又未被近期巡查记录覆盖的区域。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他也知道,里面可能不止怨灵。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个死人睁着眼,因为他掌心的布角发过光,因为他右眼的疼还没停。
他把地图卷好,塞进内袋。
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走到庙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屋。香炉倒着,神像缺了半张脸,供桌上积满灰尘,像多年没人来过。他没关门,走出去,顺手把烟杆从腰间抽出来,在掌心转了半圈,又插回去。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没抬头看天,也没加快脚步。
只是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鞋底碾过碎石、土块、一段干枯的豆秆,发出细碎的响。
他穿过两条街,路过早点摊,锅里还在冒热气,老板舀着豆腐脑,几个挑夫坐着吃,嘴里聊着昨夜哪家丢了鸡。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刀。
他走到城门口,停下。
城门外,黄土官道向远处延伸,两边田地荒着,杂草长得比人高。再往前,就是山林的边界。
他没立刻出城。
而是站在门洞下,从怀里掏出那片布角,最后一次看了看。
然后收好。
抬脚,迈出城门。
风更大了。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