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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交锋,毒舌挫敌谋

二次交锋,毒舌挫敌谋 (第2/2页)

陈墨听完,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那轮到我了。”他直起身,盯着对方眼睛,“你刚才说我会疯?可能吧。但我疯之前,至少还能看清一件事——你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复仇者,你就是个怕死的杂碎。你妻儿死了,你就觉得全世界都该陪葬?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拿去喂阵的村民,他们的孩子呢?他们的父母呢?你打着‘清算’的旗号干尽脏事,其实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你不是在报仇,你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烂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你明明有机会选另一条路。你可以揭发,可以逃,可以躲进深山一辈子不再见人。可你偏要穿上别人的皮,学他们说话,学他们算计,最后把自己也变成你最恨的那种东西。你现在站在这里,嘴上说着正义,心里数着利益,连呼吸都带着虚伪的味道。你不是英雄,你是个笑话。”
  
  灰袍人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袖中似有东西滑出,但最终没动。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陈墨,肩膀起伏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他说。
  
  “我已经后悔三十年了。”陈墨靠着墙,声音平静,“每天睁眼都在后悔。后悔没早点看清人心,后悔曾经信过狗屁规矩,后悔那一晚没能救下那个孩子。可我从来没后悔过——站在这里,指着你的鼻子说:你错了。”
  
  灰袍人没回头。
  
  他抬手推开半扇破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墙角的香灰散了一地。他跃出窗外,身影一闪,消失在巷口。
  
  陈墨没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松开烟杆,任它垂下。铜钱串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咔”声。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铁盒还在,贴着心口,那张残页像是还在发烫。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面具边缘的血块已经干透,碰一下就掉渣。右眼疼得厉害,不是伤口的问题,是里面那根神经在跳,像是有人拿针在戳。他没管,只是把烟杆重新插回腰间,转身走向药铺前厅。
  
  地上有脚印。
  
  不止他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布鞋印,很浅,是女人的。但他没停下。他知道是谁留的。他也知道她为什么没现身。
  
  有些事,不能一起走。
  
  他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板。外面是窄巷,两侧是破墙,头顶一线天光灰蒙蒙的。巷子尽头传来狗吠,很远,像是从城东传来的。
  
  他迈步走出去。
  
  刚踏出两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除了他的靴印和那双布鞋印,还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赤足小孩踩过的,但比林子里看到的更浅,更像是……影子扫过。
  
  他记得这个脚印。
  
  在他第一次误伤平民的那个村子,也有这样的痕迹。那天晚上,有个孩子站在尸体旁,光着脚,看着他,一句话没说。第二天,那孩子全家失踪。
  
  他喉咙一紧。
  
  不是害怕,是熟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监视,有人在布局,有人正等着他犯错。
  
  他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脚印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右脚,用力踩下去,把自己的靴印重重叠在那道痕迹上,彻底盖住。
  
  他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来越窄,墙越来越高。风吹进来,带着一丝馊味和潮湿的霉气。他走过一家关着门的铁匠铺,门口挂着半截锈锁,锁上结了蛛网。他走过一处塌了一半的院墙,墙根下堆着烂菜叶,一只老鼠窜出来,撞翻了个破碗。
  
  他没理会。
  
  他脑子里在过刚才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他在找漏洞,找线索,找那句话背后的真正意思。
  
  “勿落陈姓者手。”
  
  那张纸上写的。
  
  不是警告外人。
  
  是提醒自己人。
  
  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他了。
  
  不是这一次。
  
  是很久以前。
  
  他想起古宅地下的倒阵,想起北岭山脚那三炷断香,想起青川城每次出事,都有官员“恰好”离城公干。他一直以为是巧合,现在看,全是安排。
  
  他的任务从来不是除妖。
  
  是替人清场。
  
  清掉那些不该知道真相的人。
  
  包括他自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眼疼得厉害,不是伤口的问题,是血脉在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叫嚣,要冲出来。他咬牙忍着,手紧紧攥着烟杆,指节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不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是那些看起来像活人的人。
  
  他走到巷口,拐进一条稍宽的街道。路边有家早点摊,锅里冒着热气,老板正往碗里舀豆腐脑。几个挑夫坐在小凳上吃着,嘴里聊着昨夜谁家丢了鸡。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刀。
  
  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看见街对面——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拿着炭条,在墙上画着什么。那人穿件灰布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画的东西,陈墨认识。
  
  是一个符文。
  
  逆听阵的启符。
  
  那种符,只有在准备监听或反追踪时才会画。
  
  而且,那人画完后,没擦掉,反而用脚蹭了点土,半遮半掩地盖住,像是留给谁看的信号。
  
  陈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那不是给他看的。
  
  是挑衅。
  
  是通知。
  
  是告诉他:你回来了,我们也知道了。
  
  他没过去,也没喊。他只是站在街边,看着那个男人收起炭条,拍了拍手,起身走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风又吹过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面具。
  
  然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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