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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沈明的画

第二百七十九章沈明的画 (第1/2页)

小芳走后的第三天,林晚收到一个从南城寄来的包裹。寄件人的名字叫念念,小芳的女儿。包裹不大,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外面缠着胶带,缠得很紧,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散开。林晚拆了很久,指甲都劈了。最后她用剪刀划开,里面是一沓画。不是照片,是水彩画,画在很厚的纸上,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但颜色还在,红的还是红的,绿的还是绿的,像昨天刚画的。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手开始发抖。
  
  画上是母亲。年轻时的母亲,坐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枝月季,低着头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一件碎花的裙子,头发扎着马尾,嘴角带着笑,很安静的笑,像不知道有人在画她。画的右下角签着一个名字:沈明。日期是她出生那年。林晚认得那个笔迹,和那些信上的一模一样,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像是在用力气。
  
  她一张一张翻下去。全是母亲。母亲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低头记录数据,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很认真的样子。母亲在花丛中蹲着,手里拿着花铲,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抬手去拢,动作停在一半。母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想什么。母亲睡着了,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头歪着,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每一张都很小心,很轻,像是在画一件很珍贵的东西。线条细细的,颜色淡淡的,不敢用力,怕惊动她。
  
  林晚把那些画铺在桌上,一张一张看过去。母亲的侧脸,母亲的手指,母亲的裙摆,母亲落在额前的那缕碎发。每一笔都在说一件事:他看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他只是个杀人犯的时候,他坐在某个地方,画她。画她工作,画她种花,画她发呆,画她睡着。他画了一辈子,她不知道。
  
  包裹底下还有一张纸条,是念念的笔迹,年轻,潦草:“林姐,我妈走之前让我把这些交给你。她说,这是沈明留给你的。她藏了很多年,不敢给人看,怕被人知道,怕被人毁掉。现在她走了,不怕了。”
  
  纸条下面还有一张,更旧,纸都脆了,边缘掉渣。是沈明的字,她认得。她见过太多次了——在那些信里,在那些记录里,在那张亲子鉴定上。
  
  “林晚,这些画,是我画你妈的。她不知道。她以为我只会害人。其实我也会画画。画得不好,但能卖钱。这些钱,是干净的。你留着。别捐。别给别人。自己花。”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把那张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她睡着的时候最好看。不皱眉头,不害怕,不想那些事。就像刚认识的时候。”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画,很久没有动。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风吹过来,把最上面那张画吹动了一下,母亲的裙角微微扬起,像是要活过来。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还没回来?”
  
  她回复:“快了。”
  
  几秒后:“怎么了?”
  
  她把那些画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他沉默了很久。“他画得很好。”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他画了一辈子。她不知道。”
  
  晚上,周远山来了。他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些画,很久没有动。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张。画上是母亲在浇花,弯着腰,手里拿着水壶,嘴角带着笑。水壶里的水洒出来,在阳光里闪着光,像一串小小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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