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暗流涌动
第六十章暗流涌动 (第1/2页)六月二十一,卯时正。
天刚蒙蒙亮,陶邑的街巷还笼罩在薄雾中。昨夜粮仓大火的焦糊味仍未散尽,混在晨雾里,闻起来像烧焦的麦秸。更夫敲过最后一次梆子,收了工,打着哈欠回家补觉。早起挑水的汉子在水井边碰头,压低声音议论着昨夜的骚动。
“听说了吗?齐军的粮仓烧了!”
“活该!让他们强征商户的粮,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嘘——小声点,齐军正到处查呢。”
确实,齐军营地彻夜未眠。田虎派出了三队士兵,挨家挨户搜查“纵火犯”。士兵的靴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尔有胆子大的从门缝里窥探,只见齐军士兵面色不善,手中的长戈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猗顿堡内,范蠡寅时便起了。他换上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剑,来到前厅时,白先生、姜禾、海狼已经候在那里,面色凝重。
“情况如何?”范蠡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白先生率先开口:“齐军昨夜搜查了城南三条街,抓了七个‘可疑’百姓,都是普通商户或工匠,现已关在营中。百姓怨声载道,但敢怒不敢言。”
“端木赐那边呢?”
“端木赐今晨派人送来请柬,邀大夫巳时过府‘商议要事’。”白先生递上一封帛书,“话里话外,暗示昨夜之火与陶邑有关,希望大夫‘给个交代’。”
范蠡扫了一眼请柬,冷笑:“他倒会借题发挥。”
姜禾接过话头:“楚国那三个人,昨夜一人离城送信,剩下两人今晨去了端木赐府邸后门,停留约一刻钟。我们的人跟丢了,他们很警觉。”
“隐市内部呢?”范蠡看向白先生,“昨夜放火之人身手不凡,能避开齐军守卫和我们的眼线,必是熟悉陶邑布局之人。查出来了吗?”
白先生面色一沉:“正在查。但隐市在陶邑的成员有二百余人,排查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若有内奸,必是高层。知道齐军粮仓位置、守卫轮值,还能调动高手,绝非普通成员。”
范蠡沉默片刻:“缩小范围,查最近三个月接触过齐军布防图的人。另外,隐市在陶邑的账目也查一遍,看有没有不明的大额进出。”
“明白。”
“海狼,”范蠡转向他,“堡内安防如何?”
“加强了三倍。”海狼沉声道,“内院由我亲自带五十人守着,都是跟随多年的兄弟。外院一百人,分三班轮值。另外,阿哑带人在暗处,随时应对突发。”
范蠡点头,又看向姜禾:“西施和平儿怎么样?”
“西施姑娘昨夜没睡好,今晨有些低热,李婆婆正在照料。平儿倒是安稳,吃了奶又睡了。”姜禾眉宇间带着忧色,“大夫,西施姑娘产后本就虚弱,连日奔波,又经昨日大婚之累,身子怕是撑不住。得让她静养才是。”
范蠡心中一紧:“请郎中看了吗?”
“请了,是陶邑最好的郎中,说是产后体虚,加上忧思过甚,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已去抓药了。”
范蠡起身:“我去看看她。”
内院,西施房中。
李婆婆刚喂西施喝完药,见她脸色苍白,额上渗着虚汗,心疼道:“姑娘,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着。月子里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西施勉强一笑:“我没事,婆婆别担心。”
“还没事呢,手都凉成这样。”李婆婆为她掖好被角,“范大夫在外头议事,一会儿就来看你。你可别再让他操心了,他肩上担子重着呢。”
正说着,范蠡推门进来。李婆婆识趣地退到外间。
范蠡在床边坐下,握住西施的手,果然冰凉。他心中一痛:“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
西施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她看着范蠡眼下的青影,“你也一夜没睡吧?”
“我撑得住。”范蠡温声道,“你好好养着,外面的事有我。”
“少伯,”西施轻声问,“昨夜的火……真的不是你派人放的?”
“不是。”范蠡坦然道,“我若要动齐军粮草,不会选在我们大婚之夜,更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这把火,是在激化矛盾,逼齐军与陶邑冲突。”
西施蹙眉:“那会是谁?”
“楚国、端木赐,甚至越国,都有可能。”范蠡冷笑,“或者……是几方联手。陶邑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但咬的时候又怕硌着牙,就想让别人先动手。”
他轻抚西施的头发:“你别想这些,好好养病。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看平儿。”
提到孩子,西施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平儿今日乖吗?”
“乖,李婆婆说他吃了就睡,一点也不闹。”范蠡笑道,“像你。”
西施也笑了:“我倒希望他像你,聪明,坚韧。”
两人说了会儿话,西施渐渐有了倦意。范蠡等她睡熟,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外间,李婆婆正在煎第二服药。见范蠡出来,低声道:“大夫,姑娘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她心思重,总担心拖累你,担心孩子安危。你得空多陪陪她,说些宽心话。”
范蠡点头:“我明白,辛苦婆婆了。”
他走出内院,回到前厅时,白先生迎上来:“大夫,端木赐又派人来催,问您何时过府。”
范蠡看了眼天色,辰时三刻。
“告诉他,我巳时准时到。”
巳时初,范蠡只带阿哑一人,来到端木赐府邸。
府邸位于陶邑城北,原是前邑大夫子罕的宅院,端木赐接掌陶邑政务后便搬了进来。府门高大,石狮威严,门房见范蠡来了,恭敬引路。
穿过三进院落,来到后花园的水榭。端木赐已备好茶点,见范蠡到来,起身相迎:“范大夫新婚燕尔,本该让您多休息几日。只是事态紧急,不得不请您过来商议。”
范蠡拱手还礼:“司寇客气了。不知何事如此紧急?”
两人落座,侍女奉茶后退下。水榭中只剩他们二人,以及站在远处的阿哑和端木赐的两名护卫。
端木赐端起茶盏,却不喝,慢悠悠道:“昨夜齐军粮仓大火,范大夫可听说了?”
“听说了。”范蠡神色平静,“陶邑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那范大夫可知,田虎将军认定是陶邑人所为?”端木赐盯着范蠡,“他今晨来找我,说要全城搜捕纵火犯,凡有嫌疑者,可就地格杀。被我劝住了。”
范蠡抬眼:“司寇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端木赐叹气:“难办啊。齐军粮草被烧,总要有个交代。若抓不到真凶,田虎必不会罢休。可若真让他全城搜捕,百姓惶恐,商户闭市,陶邑就乱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有人说,昨夜曾看见几个黑衣人往猗顿堡方向去了。”端木赐目光锐利,“当然,这肯定是谣言。范大夫新婚之夜,怎会做这种事?但谣言可畏啊,传到田虎耳朵里,他可就未必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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