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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洞房惊夜

第五十九章洞房惊夜 (第2/2页)

他猛地转身:“集合!去猗顿堡!”
  
  “将军三思!”谋士急道,“此时去猗顿堡,就是与范蠡撕破脸!粮草已失,若再起冲突,我们这一千人恐怕……”
  
  田虎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谋士说得对,粮草被烧,军心已乱。此刻若去猗顿堡闹事,陶邑守军以逸待劳,齐军讨不到便宜。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查!”他最终吼道,“给我查清楚!粮仓周围,所有可疑痕迹,一点都不能放过!”
  
  猗顿堡,新房外。
  
  阿哑无声地出现在廊下,打出一串手势。
  
  范蠡轻轻松开西施,为她掖好被角,悄声走出房间。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
  
  阿哑手势飞快:“齐军粮仓起火,烧了七八成。田虎暴怒,但未敢来堡。端木赐府中有人连夜外出,去了城南客栈。楚国那三人,一人已离城,两人仍在。”
  
  范蠡眼中寒光一闪:“粮仓是谁烧的?”
  
  阿哑摇头:“不是我们的人。火起时,隐市监视的兄弟看见两个黑影从粮仓掠出,身手极好,不似寻常人物。”
  
  “看清楚去向了吗?”
  
  “往城西去了,那里是贫民区,巷道复杂,跟丢了。”
  
  范蠡沉吟。不是他的人,也不是齐军自导自演——田虎不会烧自己的粮草。那会是谁?楚国?越国?还是端木赐?
  
  “加强戒备。”他吩咐,“今夜不会平静。”
  
  阿哑点头,消失在阴影中。
  
  范蠡站在廊下,望向东南方向。火光已经弱了,但夜空仍被映得发红。夜风带来焦糊的气味,隐约还能听到齐军营地的喧哗。
  
  这一把火,烧得太巧了。
  
  恰在他大婚之夜,恰在田虎挑衅之后。表面看,是在帮他打压齐军气焰。但实际上,这是在激化矛盾,逼齐军与陶邑冲突。
  
  好一招借刀杀人。
  
  范蠡冷笑。无论放火的是谁,这笔账,田虎都会算在他头上。明日端木赐再从中挑拨,齐军与陶邑的冲突就在所难免。
  
  他转身回到房中。西施还没睡,倚在床头看着他。
  
  “出事了?”她问。
  
  “齐军粮仓着火。”范蠡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不是我做的,但田虎会认为是我。”
  
  西施脸色一白:“那……”
  
  “别怕。”范蠡轻抚她的头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陶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其实这一把火,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田虎失了粮草,要么撤军,要么从陶邑强征。”范蠡分析,“若撤军,正中我下怀;若强征,就会激起民愤,我正好借百姓之力反制。至于幕后黑手……”他冷笑,“总会露出马脚的。”
  
  西施看着他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稍安。这就是范蠡,无论多危急的局势,总能找到破局之法。
  
  “少伯,”她忽然问,“若真打起来,你会如何?”
  
  范蠡沉默许久,才道:“能不战,则不战。陶邑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不是战功荣耀。但若有人欺上门来,我也绝不会退让。”
  
  他看向窗外,声音沉凝:“这世道,退一步,往往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陶邑能存续至今,靠的不是委曲求全,而是有底线、有血性。”
  
  西施依偎进他怀中:“我信你。”
  
  两人相拥而坐,听着夜风呼啸,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
  
  亥时了。
  
  城南客栈,二楼。
  
  精瘦汉子推开窗,望着东南方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将军,是您安排的人?”中年人低声问。
  
  “不是我。”汉子摇头,“但这一把火烧得好。齐军失了粮草,必与范蠡反目。陶邑内乱,正是我们的机会。”
  
  “可熊胜将军那边……”
  
  “熊胜要的是西施和孩子。”汉子转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等齐军和陶邑守军打起来,猗顿堡守备空虚,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他走到桌边,摊开陶邑地图,手指点在猗顿堡位置:“明日,你去联络我们在陶邑的内应。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乱起,立刻接应。”
  
  “内应可靠吗?”
  
  “隐市的人,被我们收买很久了。”汉子冷笑,“范蠡以为隐市铁板一块,却不知人心最易变。乱世之中,什么忠诚,什么道义,都比不过真金白银。”
  
  窗外,火光渐熄,夜色重归深沉。
  
  但陶邑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田虎在营房里大发雷霆,端木赐在府中密谋算计,楚国探子在客栈谋划行动。而陶邑百姓,虽不知详情,却也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抑。
  
  猗顿堡内,范蠡拥着西施,两人都无睡意。
  
  “睡吧。”范蠡轻声道,“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西施点头,闭上眼睛。可她脑中纷乱,如何睡得着?
  
  范蠡知道她没睡,也不说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许多年前,在吴宫那些难熬的夜晚,她也曾这样安慰过他。
  
  那时他们是棋子,是谋士,是美人。
  
  如今他们是夫妻,是父母,是陶邑的主人。
  
  身份变了,责任变了,但那份在绝境中互相扶持的情谊,从未改变。
  
  窗外,月已西斜。
  
  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范蠡轻轻起身,走到窗前。他望着渐亮的天空,手抚上腰间佩剑。
  
  父亲,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我想试试,用这双手,护住我在乎的一切。
  
  哪怕只能护一时。
  
  哪怕最终仍会崩塌。
  
  至少,我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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