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工具被剥夺,如何防御?
第285章 工具被剥夺,如何防御? (第2/2页)交易员小李负责现货结构调整。他的屏幕上,是十几只需要卖出的**险股票。这些股票不在“种子”名单上,估值高、杠杆高、业绩差。在正常市场环境下,它们早该被卖掉了。但在千股跌停的市场里,卖出去,比登天还难。
“华谊兄弟,跌停价25.80元,封单八百万股。我们排在第两百万股之后。”小李的声音低沉。
方远问:“能卖出去吗?”
“可能卖不出去。封单太厚了。”
“那就不排了。换下一只。”
“光线传媒,跌停价18.50元,封单六百万股。我们排在第一百万股之后。”
“排着。如果下午开板,就卖。”
“明白。”
交易员小王负责增加现金储备。他的屏幕上,是几只流动性尚可的权重股。“中国平安,现价32.50元,买盘有。我们的持仓成本是28元,浮盈16%。卖不卖?”
方远看向陈默。陈默想了想。“卖一半。锁定利润,增加现金。”
小王执行。卖出指令输入,成交。50万股中国平安,成交价32.50元,回收现金1625万。现金储备从40%上升到42%。
一笔一笔的交易,像蚂蚁搬家。每一笔都很小,每一笔都很艰难,但每一笔都在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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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枫的报告来了。
“陈总,ETF对冲的第一批完成了。100万股50ETF,成本15%的年化费率。按照现在的贴水水平,这100万股可以覆盖我们大约2%的现货风险。”
“2%?”陈默皱眉,“太少了。”
“对。太少了。但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到的最大量。我已经预约了更多的券源,明天可能会有。但券源稀缺,能拿到多少,不确定。”
陈默沉默了几秒。“继续预约。有多少要多少。”
“明白。”
十一点,现货结构调整有了进展。小李负责的那只股票——光线传媒——跌停板突然被打开了一线。一笔50万股的买单出现在跌停价上,瞬间吃掉了一部分封单。小李眼疾手快,立刻挂出卖单。
“光线传媒,跌停价18.50元,卖出10万股。成交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欢呼,是松了一口气。
方远走过来。“好。继续盯着。如果还有机会,继续卖。”
小李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整排队的数量。
十一点三十分,上午收盘。上证指数收于3300点,半日跌幅4.8%。创业板收于1850点,半日跌幅7.5%。默石的净值0.695元——跌破清盘线了。
交易室里,警报声响起。不是真的警报,是风控系统发出的提示音。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交易室里,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方远的声音很平静。“净值0.695,跌破清盘线。按照预案,通知ACC所有成员。陈总,需要你决策。”
陈默走到中央调度台前。他看着那个数字——0.695——沉默了三秒。这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启动第二批资金注入。将公司自有资金的三千万,划入产品托管账户。”
方远深吸一口气。“明白。”
他拿起电话,打给银行。“李行长,我们需要动用公司自有资金,三千万,今天下午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可以。但需要陈总签字。”
陈默接过电话。“李行长,是我。签字文件我下午送过去。先放款。”
“好。下午两点前到账。”
陈默挂了电话,看向方远。“资金到账后,重新计算净值。”
方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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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市场继续暴跌。
上证指数跌破了3200点,创业板跌破了1800点。跌停股票超过一千五百只,停牌股票超过一千三百只。两市成交额不到三千亿,是正常水平的四分之一。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在工作。方远在调度,交易员们在执行,林枫在监控,沈清如在研究,周锐在分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行情,没有人讨论。只有键盘声、鼠标声、偶尔的指令声。
下午两点,资金到账。三千万,划入产品托管账户。
方远重新计算净值。“资金注入后,净值从0.695元提升到0.708元。回到清盘线以上。”
交易室里响起一片呼气声。不是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叹息。
陈默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市场继续跌,如果工具继续被限制,他们可能还要再次面对清盘线的威胁。但至少,今天,他们活下来了。
下午三点,收盘。上证指数收于3100点,单日跌幅10.5%,创2008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创业板收于1700点,单日跌幅14.5%。跌停股票一千八百只,停牌股票一千四百只。两市成交额不到三千亿。
方远统计了今天的交易情况。“ETF对冲:100万股50ETF,成本15%。现货结构调整:卖出10万股光线传媒,成交价18.50元。现金储备:从40%提高到45%。资金注入:三千万。净值:0.708元。”
陈默点头。“明天继续。不要因为今天活下来了,就松懈。”
方远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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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是一份林枫提交的报告——《股指期货限空令的影响分析与应对方案》。报告很详细,有数据、有图表、有分析、有建议。最后一页,林枫写了一段话:
“今天,我们的工具箱被拿走了三个最重要的工具。但我们没有倒下。我们用ETF、用融券、用现货调整、用现金储备,拼凑出了一个临时的防御体系。这个体系不完美,成本高、效率低,但至少,它让我们活下来了。这说明,在危机中,最重要的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只要人不放弃,总能找到办法。”
陈默在这段话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上:“深以为然。”
他放下报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深圳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中金所的大楼里,工作人员正在执行限空令。在另一个角落,无数个私募基金经理正在焦虑地寻找替代方案。在另一个角落,无数个散户正在恐慌地割肉。
而在这扇窗前,他站着一支没有工具、但依然没有放弃的团队。
他想起老陆说过的一句话:“小陈,投资中最危险的时候,不是你亏钱的时候,是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要你不放弃,总能找到办法。”
今天,他没有放弃。他的团队没有放弃。他们用ETF、用融券、用现货调整、用现金储备,拼凑出了一个临时的防御体系。虽然成本高,虽然效率低,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他转过身,关掉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明亮。他经过技术部,林枫还在电脑前,优化ETF对冲的算法。他经过研究部,沈清如还在读年报,估算停牌股票的真实价值。他经过交易室,方远还在整理今天的交易记录,交易员们在做日终对账。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静的,专注的,有条不紊的。
他知道,无论市场多么疯狂,无论工具多么匮乏,他们都会坚守自己的位置。不是因为他们固执,是因为他们相信——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办法。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8跳到1。
叮。门开了。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值班。
“陈总,今天这么晚?”保安问。
“嗯。有点事。”陈默点头,“辛苦了。”
他走出大楼,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七月的深圳,闷热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后特有的清新。
远处,天边有星星在闪烁。
他知道,风暴还没过去。限空令只是风暴中的一个插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坚守自己的位置。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身后,默石资本的办公楼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十八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座灯塔。
等待工具归来,也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