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来自对手盘的“血色传闻”
第281章 来自对手盘的“血色传闻” (第1/2页)2015年6月19日,星期五,上午十点。
深圳,默石资本,交易室。
这是股灾的第五天。过去四个交易日,上证指数从5178点跌到了3750点,跌幅27.5%。创业板从3900点跌到了2400点,跌幅38.5%。默石的旗舰产品净值从0.80元跌到了0.738元,累计跌幅7.8%,继续远小于市场。但交易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每个人都知道,最坏的时刻可能还没有过去。
陈默站在交易室门口,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今天开盘后市场一度反弹,上证指数从3750点拉到3850点,但不到半小时就被更大的卖压打回原形。现在,指数在3700点附近挣扎,跌停股票超过八百只。交易员们在安静地执行指令,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动作。经过五天的极限操作,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开盘、监控、执行、收盘。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知疲倦。
方远从中央调度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表情有些奇怪——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总,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想听一下。”
陈默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某券商的一位董事总经理,和默石有过几次业务合作。消息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
“赵阔的基金爆了。昨天净值跌破0.70,今天被券商强制平仓。五百亿规模,现在只剩不到十亿。听说还有违规配资的事,人在被调查。”
陈默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2008年,自己破产的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消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不是关于他,而是关于另一个和他一样激进、一样自信、一样觉得自己不会输的人。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可惜”。现在,他只觉得“冷”。
“陈总?”方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默把手机还给他。“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进交易室。交易员们还在工作,键盘声、鼠标声、偶尔的指令声。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走到林枫的监控台前。林枫正盯着屏幕上的期货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整对冲参数。
“林枫,休息一下。有件事跟你说。”
林枫抬起头,看见陈默的脸色,放下键盘。
陈默把消息简短地说了一遍。林枫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五百亿。归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
林枫重新戴上眼镜。“陈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过去两个月,我们做的所有准备——减仓、对冲、现金、期权、客户沟通、应急演练——都是对的。不是因为我们聪明,是因为我们怕。赵阔不怕,所以他死了。”
陈默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深圳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赵阔。那个和他一起在车公庙的小办公室里熬夜看K线图的年轻人。那个在2008年最困难的时候,对他说“默哥,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兄弟。那个在2010年因为理念不合,摔门而去、从此分道扬镳的合伙人。那个在过去一年里,被媒体捧上神坛、被称为“杠杆天才”的明星基金经理。
现在,他跌落神坛。从五百亿到归零,只用了五天。
陈默闭上眼睛。他不想幸灾乐祸,但他也无法假装悲伤。他们早已不是朋友,甚至不是同行——是两条路上的人,走着走着,就再也看不见对方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清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听说了?”
“听说了。”
“你还好吗?”
陈默睁开眼睛。“不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心里很冷。”
沈清如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你知道吗,”陈默说,“2008年,我破产的时候,赵阔是唯一一个来看我的人。他带了一箱方便面,还有一条烟。他说,‘默哥,没事的,从头再来’。那时候,我觉得他是真兄弟。后来,他走了。我不怪他。人各有志。但现在,他出事了,我心里反而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本来可以不这样的。如果他当初留下来,如果他愿意相信系统、相信纪律、相信风控,他不会走到这一步。但他不信。他只信自己。”
沈清如沉默了几秒。“有些人,必须自己摔一次,才知道疼。”
“但这次,他可能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远处的天空,云层很厚,阳光透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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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消息开始在交易室里传开。
不是陈默说的,是方远在接电话时无意中被旁边的交易员听到了。然后,像涟漪一样,从一张工位扩散到另一张工位,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交易员小李第一个听到。他正在手工排板,盯着某只创业板股票的跌停板封单。听到消息后,他的手停在键盘上,整个人僵住了几秒。然后他继续工作,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交易员小张第二个听到。他正在执行ETF的VWAP算法,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他听到消息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像是在释放什么。
交易员小王第三个听到。他正在监控期货的贴水,听到消息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看屏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方远站在中央调度台前,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团队的冲击,比任何市场波动都大。因为这不再是数字,不再是图表,不再是抽象的风险。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他们认识的人,一个曾经和他们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的人。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全体频道。“所有人,注意。今天下午三点,收盘后,陈总要在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必须参加。”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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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收盘。
上证指数收于3650点,单日跌幅4.2%,五日累计跌幅29.5%。创业板收于2300点,单日跌幅5.8%,五日累计跌幅41%。默石的旗舰产品净值收于0.735元,单日跌幅0.4%,五日累计跌幅8.1%。
方远统计完数据,走向会议室。走廊里,他遇到了周锐。周锐的脸色很差——不是因为净值,而是因为消息。
“听说了?”周锐问。
“听说了。”
“你怎么看?”
方远沉默了几秒。“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杠杆推上去的规模,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退去时,只会比2008年更惨烈。”
周锐苦笑。“这是陈总说的。”
“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赵阔的基金正在最风光的时候。五百亿规模,行业第一。现在,五百亿归零。”
两个人沉默地走进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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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了。交易员、研究员、风控、技术、客服、法务——三十多个人,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陈默站在前面,面前是一块白板。白板上还留着几天前写的“紧急状态”四个大字,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每一张脸。有人疲惫,有人焦虑,有人困惑,有人恐惧。但没有人退缩。
“今天,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赵阔的基金,爆了。净值跌破清盘线,被强制平仓。规模从五百亿归零。而且,他可能涉及违规配资,正在被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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