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0.75，0.73，0.70？
第79章 0.75，0.73，0.70？ (第1/2页)2015年6月17日，星期三，凌晨两点。
深圳，默石资本，会议室。
这是股灾的第三天。过去两个交易日，上证指数从5178点跌到了3980点，跌幅23%。创业板从3900点跌到了2680点，跌幅31%。默石的旗舰产品净值累计下跌了5.6%——远小于市场，但足够让人睡不着觉。
陈默坐在会议桌一头，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K线图，不是行情数据，而是一张表格——“默石稳健增长基金”的净值走势与风控指标。最上面一行，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最新净值0.762元。
0.762元。距离内部预警线0.75元，只差0.012元。1.2个百分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在快速运算。如果明天市场再跌5%，他的净值会跌到多少？0.74？0.73？如果后天再跌5%呢？0.70？0.69？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已经连续两天没睡了，但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不敢睡。每一分钟的睡眠，都可能错过一个重要的变化。每一秒的疏忽，都可能让净值再跌一个基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清如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在他手边。
“还在算？”
“算了一晚上。越算越睡不着。”陈默睁开眼睛，看着那杯茶，“林枫那边怎么样了？”
“他在技术部，和方远一起跑压力测试。最坏的情况，如果市场再跌20%，我们的净值会跌到多少。”
“结果呢？”
“还在算。但初步数据不太乐观。如果市场再跌20%，净值可能会跌破0.70。”
陈默沉默了几秒。“0.70。清盘线。”
“对。清盘线。”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会议室里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0.70元。这是产品合同里约定的清盘线。一旦净值跌破0.70元，基金将被强制清盘——所有持仓在最低点卖出，客户血本无归，公司声誉扫地。这是所有私募基金经理的噩梦，也是陈默在过去八年里，从未触碰过的红线。
2008年，他差点触碰到这条红线。那一年，他的个人账户从高点回撤了80%，几乎归零。但那是他自己的钱。这一次，是客户的钱。五百多个客户，有机构、有个人、有退休老人、有工薪阶层。如果清盘，他们的钱就没了。
手机震动了。是方远发来的消息：“压力测试初步结果。最坏情况：市场再跌20%，净值0.68。需要讨论。”
陈默看完，把手机递给沈清如。
沈清如看完，脸色变得苍白。“0.68。跌破清盘线。”
“我知道。”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这座城市还没有醒来，但已经有无数人在失眠了。
他转过身。“通知ACC，四点开会。林枫、方远、周锐，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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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没有人打哈欠。肾上腺素的冲击比任何***都有效。
方远站在大屏幕前，调出了压力测试的详细结果。
“这是最坏情况的模拟——假设市场再跌20%，沪深300指数跌到3200点，创业板跌到2100点。我们的现货仓位会再跌8%，期货空头对冲会赚6%，期权策略会贡献1%的保护。净暴露大约2%到3%。净值从现在的0.762元，跌到0.68元到0.70元之间。”
他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在最坏的情况下，净值可能跌破0.70元的清盘线，也可能刚好在线上。取决于市场的实际走势和我们的执行情况。”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锐第一个开口。“能不能再增加对冲？”
林枫摇头。“不能。期货空头比例已经到了60%的上限。这是合同约定的，不能突破。期权方面，衣领策略已经部署了，保护区间4300到5200点。现在指数已经跌破4300点，期权的保护开始生效了。但期权只能保护下行风险，不能完全消除。”
“那现金呢？”周锐追问，“现金储备不是有35%吗？能不能用现金来托净值？”
方远回答：“现金储备是用来应对赎回的，不是用来托净值的。如果现在用现金买入股票，只会增加风险暴露。市场还在跌，买什么亏什么。”
周锐沉默了。
陈默看向沈清如。“清如，你怎么看？”
沈清如翻开笔记本。“我觉得，我们需要考虑一个更极端的情况——动用公司自有资金。”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公司的账上，有大约五千万的自有资金。这笔钱是过去几年的利润积累，本来是用来做研发和扩张的。但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可以把这笔钱注入产品，作为安全垫。不是买入股票，是作为现金储备的一部分，增厚净值。”
她顿了顿。
“这样做的目的是：如果净值跌到0.71元，我们注入五千万，净值就会回到0.73元或者0.74元。这0.02到0.03元的差距，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方远皱眉。“但这样做，等于用公司的钱补贴客户。如果市场继续跌，公司的钱也会亏掉。”
“我知道。”沈清如说，“但如果不这样做，产品清盘，公司的品牌就毁了。五千万可以再赚，品牌毁了就没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0.70。
然后他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上：清盘线。
“这是我们不能触碰的红线。”他转过身，“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净值跌破0.70。”
他走回座位。
“方远，你负责测算，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需要注入多少自有资金，才能确保净值不跌破0.70。今天上午之前，给我答案。”
方远点头。
“林枫，你负责和券商沟通，确认期货和期权的交易通道是否正常。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如果市场出现连续跌停，我们的对冲工具会不会失效？今天上午之前，也要给我答案。”
林枫点头。
“清如，你负责和长期LP沟通，确认他们的备用资金是否到位。如果需要，我们可能要向他们请求支援。”
沈清如点头。
“周锐，你负责监控市场情绪。如果出现任何可能的市场拐点信号，第一时间报告。”
周锐点头。
陈默环视了一圈。
“今天，可能是我们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天。但我相信，我们能扛过去。因为我们有准备、有预案、有彼此。现在，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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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方远回来了。
“陈总，我算过了。”他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在最坏的情况下——市场再跌20%——我们需要注入八千万的自有资金，才能确保净值不跌破0.70。”
“八千万？”陈默皱眉，“我们账上只有五千万。”
“对。所以我们需要额外的三千万。来源有两个：一是向长期LP申请备用资金，二是向银行贷款。”
陈默沉默了几秒。“清如那边有消息吗？”
“她在打电话。几个长期LP都表示愿意支持，但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太久了。市场三天可能再跌15%。”
方远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优先考虑银行。我们和招商银行有授信协议，额度五千万。可以用公司的信用做担保，申请短期贷款。利率可能高一些，但现在不是考虑利率的时候。”
陈默拿起电话，拨通了招商银行某分行行长的号码。
“李行长，我是默石资本的陈默。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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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林枫回来了。
“陈总，期货和期权的通道都正常。我和三家券商都确认了，他们的系统可以承受当前的交易量。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市场出现连续跌停，股指期货可能会跌停。如果期货跌停，我们的对冲仓位就无法平仓。虽然我们不需要平仓——我们是空头，期货跌停对我们有利——但如果期货跌停持续，展期会出问题。因为展期需要卖出近月合约、买入远月合约。如果近月合约跌停，卖不出去，展期就无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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