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安详离世
第361章 安详离世 (第1/2页)收到那封信和褪色红绳大约两周后的一个寻常午后,苏晚正和生态修复团队的专家们在晚宁岛东岸的红树林区域实地勘察。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之前遭受污染的区域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新生的红树幼苗在滩涂上冒出点点翠绿,招潮蟹和弹涂鱼重新活跃其间,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靳寒陪在她身边,不时与专家低声交流。阳光透过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碎金,远处有海鸟掠过。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活力,与北方那座监狱医院里的冰冷衰败,恍如两个世界。
苏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北方号码,但区号与监狱所在城市一致。她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靳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侧目看来,目光带着询问。
苏晚对他微微摇头,示意无事,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树荫下,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苏女士,您好,我是市监狱医院。很抱歉打扰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公式化,但比之前王管教稍显温和的女声,“关于在押人员林溪……我们致电通知您,她于今天上午十时十七分,因肝癌病情恶化,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
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清晰,平静,宣告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苏晚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远处孩子们隐约的嬉笑声。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一刻,她心里很空,没有悲伤,没有快意,甚至没有预想中“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仿佛听到的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陌生的消息。
“苏女士?”电话那头见她没有回应,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我在。”苏晚的声音很稳,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通知。”
“另外,”对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林溪在临终前,意识清醒的时间很短,但她在最后时刻,曾对值班护士说过两句话。一句是‘真安静啊’,另一句是……‘绳子还了’。护士记录了下来。我们考虑到她曾与您联系,并将私人物品转交给您,所以将这两句遗言也一并告知。后续遗体处理等事宜,会按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如无直系亲属认领,将由监狱方面统一火化处理。特此告知。”
“……好,谢谢。”苏晚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回应。
“不客气。节哀。”对方公式化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节哀”。苏晚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轻轻扯了扯嘴角。这个词用在这里,实在有些怪异。她与林溪之间,哪有“哀”可节?但对方只是例行公事。
她放下手机,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很好,海风温柔,红树林在湿地里投下斑驳的倒影。一切都生机勃勃,欣欣向荣。而就在刚刚,在北方某间冰冷的病房里,一个曾经鲜活、后来变得扭曲、最终枯萎的生命,彻底熄灭了。
“真安静啊”……“绳子还了”。
她最后说的话,竟是这个。没有怨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片“安静”的感触,和一个关于“归还”的确认。是疼痛折磨终于结束的解脱?是纷乱心绪归于平和的空洞?还是真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安详”?
苏晚不知道,也无从知晓。那条褪色的红绳,此刻正和那封简短的信一起,被她封存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深处,上面压着几本厚重的书籍。她没有扔掉,也没有再打开看过。它们像一块小小的、来自过去的黑色磁石,被妥善地隔绝在现实生活之外。如今,与它们相关的那个人,也彻底消失了。
“晚晚?”靳寒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结束了与专家的交谈,走了过来,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脸上。
苏晚转过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我没事”的眼神,然后低声说:“医院打来的。林溪……今天上午,走了。”
靳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苏晚微凉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眼前生机盎然的湿地。良久,靳寒才沉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也好。对她,是解脱。对你,也是彻底的了结。”
苏晚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是啊,了结。一个纠缠了太久、太沉重的句点,终于画上了。她想起林溪在信里写的“干干净净地走”,想起护士转述的“真安静啊”。或许,在生命的最后,在无尽的病痛和孤寂中,林溪真的找到了一丝内心的平静,卸下了所有的怨恨、嫉妒和不甘。那条红绳的归还,那声“对不起”,是她能为自己做的、最后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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