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最后的忏悔
第360章 最后的忏悔 (第1/2页)苏晚走出那扇冰冷的门,重新呼吸到监狱医院走廊里同样带着消毒水味道、却似乎自由一些的空气时,脚步有一瞬间的虚浮。不是因为恐惧或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卸下重负般的疲惫,混杂着难以言说的空茫。她真的做到了,面对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亲眼看着它走向终结。心底某个角落,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悄然松开了。
靳寒立刻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但眼底的担忧依旧浓重。“没事吧?”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轻轻摇头,回握他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没事。我们走吧。”
他们谢过王管教,在对方公事公办的引导下,沉默地穿过一道道铁门,走出那座灰色建筑。当监狱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一切,深秋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鼻尖那股沉闷的消毒水味,苏晚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离开了。
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靳寒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苏晚能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那是后怕,是压抑了许久的紧张终于释放。
“好了,寒,我真的没事。”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都过去了。”
“她有没有……”靳寒松开她,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隐藏的情绪。
“说了些话,和预料的差不多。不甘,怨恨,质问。”苏晚靠回椅背,闭上眼,语气平静,“但很奇怪,我听在耳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就像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演员再卖力,也激不起观众的情绪了。”她顿了顿,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最后,她让我走。我想,她叫我来的目的,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我活得很好,而她输得彻底。确认了,也就……了无牵挂了。”
靳寒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追问细节。他能感觉到苏晚的平静不是伪装,而是一种真正从内而外的释然。这就够了。只要她没被伤害,没被影响,其他都不重要。
“那红绳……”他想起在观察室里看到林溪手腕上那抹刺眼的褪色。
苏晚眼神微黯,轻轻叹了口气:“大学时送的,本命年保平安的小玩意儿。没想到她还留着。或许……是那段还不算太糟的时光里,最后一点干净的念想吧。”她摇摇头,不愿再多谈,“都过去了,寒。从今往后,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回家吧。”
“回家。”靳寒重复,将她揽入怀中,吩咐司机去机场。他想立刻带她离开这个充满不快回忆的城市,回到属于他们的、充满阳光和温暖的家。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苏晚靠在靳寒肩头,看着窗外北方城市深秋萧瑟的街景,心头那点空茫渐渐被一种踏实感取代。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感慨,会有某种如释重负的激动,但都没有。只有一片宁静,深沉的、如大海退潮后沙滩般的宁静。恨意消散,连带着那些相关的激烈情绪也一同沉淀。林溪于她,终于成了一个纯粹的、不会再引起任何波澜的过去式符号。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和靳寒、安安、宁宁在晚宁岛海滩上的合影,阳光灿烂,笑容明媚。这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真实、温暖、触手可及。她轻轻抚摸屏幕上孩子们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彻底将那个灰暗的上午抛在脑后时,一条新的短信提示音响起。发信人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短信内容让她微微一怔:
“苏女士您好,我是监狱的王管教。林溪在您离开后,情绪有短暂波动,后恢复平静。但她在刚才提出,希望将她的一件私人物品转交给您。物品已通过检查,无安全隐患。如果您同意接收,我将在下次轮休时,按您提供的安全地址寄出。如您拒绝,我们将按无主物品处理。盼复。”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私人物品?会是什么?那条红绳?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了?”靳寒察觉到她的异样,看向她的手机。
苏晚将短信内容给他看。靳寒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悦:“她还嫌折腾得不够?又想耍什么花样?拒绝!立刻拒绝!”
苏晚看着那短短几行字,脑海中却闪过林溪最后摩挲红绳的样子,以及她说“提醒自己,我也曾有过……不那么脏的东西”时,脸上那近乎麻木的疲惫。那件“私人物品”,多半就是那条红绳了。林溪在最后时刻,想把这个还给她?还是……以这种方式,做个彻底的了断?
“寒,”苏晚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思量,“你说,她为什么特意提出,要转交东西给我?而且,是在我离开之后。”
“还能为什么?不死心,想最后留个念想,或者故意恶心你。”靳寒冷声道,对林溪的任何举动都充满戒备。
“如果只是想恶心我,或者留个念想,她大可以在会面时直接给我,或者不说,留在身边到最后。”苏晚分析道,“但她没有。她是在我离开后,情绪‘有短暂波动’,然后才提出的。而且,是通过管教,用这种正式的、可以留下记录的方式。”
她抬起头,看向靳寒:“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挑衅,也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真正的告别。把她认为最后一点属于‘过去’、属于‘不那么脏’的时光的东西,还给我。算是……一种形式上的‘了结’。”
“你想收?”靳寒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脸色更沉,“晚晚,别被这种小把戏迷惑。她那种人,怎么可能……”
“我知道她是什么人。”苏晚打断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但一条旧手绳而已,收了又如何?难道我还会被一条绳子影响?相反,收了,或许才是真正的了断。她把这‘念想’还回来,我和她之间,就连最后一点瓜葛都没有了。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靳寒与她对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他知道,苏晚一旦想通某个关节,便很难被说服。而且,她的话不无道理。一条旧手绳,确实掀不起风浪。更重要的是,他看出苏晚想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或许也为那段过去,做一个彻底干净的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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