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彭山归国见新君 庸穆公优柔寡断
第309章 彭山归国见新君 庸穆公优柔寡断 (第2/2页)“寡人……寡人不知该如何答复。那楚使趾高气扬,说话毫不客气,寡人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说,容寡人考虑几日,再作答复。”
他顿了顿,又道:
“那楚使走后,寡人召集朝臣商议。谁知……谁知朝堂上吵成一团,主战的主战,主和的主和,寡人……寡人实在不知该听谁的。”
———
彭山沉默。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楚国吞并南阳诸国后,庸国便成了他们下一个目标。汉水南岸三城,是庸国的门户,是进入庸国的必经之路。若割让三城,庸国便门户洞开,任人宰割。若不割让,楚国便有借口发兵。
这是个死局。
“君上,”彭山道,“朝中大臣,主战者谁?主和者谁?”
庸穆公道:“主战者,有司马石介、大夫墨离、剑堂副统领石涧等。他们说,三城乃庸国门户,割让则国亡,宁可一战,不可屈膝。”
彭山点点头。
石介是剑堂老人,跟随他多年,向来主战。墨离是谋堂传人,精通纵横之术,向来主张强硬。石涧年轻气盛,更是恨不得立刻与楚军一战。
“主和者呢?”彭山问。
庸穆公道:“主和者,有司徒麇安、太宰庸乞,还有几位老臣。他们说,楚国兵强马壮,拥兵十万,我军只有五千,无法抗衡。不如暂且割让三城,换取和平,以图将来。”
彭山冷笑一声。
以图将来?
割让三城之后,楚国下一步就会要更多的城。割让得越多,庸国越弱,楚国越强。到时候,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君上之意呢?”彭山问。
庸穆公看着他,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寡人……寡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寡人想战,怕打不过,寡人想和,又怕割让三城之后,楚国得寸进尺。寡人……寡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彭门主,你见多识广,你替寡人拿个主意吧。”
———
彭山看着他,心中一阵悲凉。
君主如此,庸国危矣。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幅旧地图前,指着汉水南岸三城的位置:
“君上请看,这三城——上庸、房陵、锡穴,扼守着进入庸国的三条要道。若割让给楚国,楚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上庸城下。届时,我军无险可守,必败无疑。”
庸穆公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彭山继续道:
“楚国胃口极大,今日要三城,明日就要五城,后日就要整个庸国。割让得越多,咱们死得越快。所以,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和,必死无疑。”
庸穆公颤声道:
“可是……可是楚国十万大军,咱们……咱们能打过吗?”
彭山道:“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剑堂五百弟子,个个可当百人。加上各地守军,能战者不下五千。据险而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况且,楚国新吞并南阳诸国,根基未稳,后方不稳。若久攻不下,必然退兵。只要能守住三个月,楚军必退。”
庸穆公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那寡人这就下旨,备战?”
彭山单膝跪地,抱拳道:
“君上,臣愿请命整顿军备,加强东境防御。楚军若来,臣愿率剑堂弟子,与之一战!”
庸穆公大喜,正要开口,忽然又犹豫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彭门主,寡人……寡人准了。只是……”
他顿了顿,叮嘱道:
“你整顿军备可以,但……但不可主动挑衅。能忍则忍,尽量……尽量不要惹怒楚国。万一……万一真的打不过,也好……也好有个退路。”
彭山低下头,沉声道:
“臣……遵命。”
———
彭山退出偏殿,站在宫门前,久久不语。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王宫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远处,天门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一道沉默的屏障。
身后,石涧跟了上来,低声道:
“门主,君上他……他好像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彭山点点头。
他知道。
穆公准他去镇守东境,却没说支持他。万一他战败,穆公随时可以投降,把责任推给他,保全自己。
这就是他的君主。
彭山苦笑一声,大步向天门山走去。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是玄冥子的关门弟子,也是最得宠的弟子。玄冥子死后,他继承了师父的衣钵,成为鬼谷在楚国的代言人。
“彭山……”他喃喃道,“你回来了。很好。”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大军整装待发。待我一声令下,即刻攻入庸国。”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东方那抹如血的残阳,久久不语。
他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他知道,这一战,可能会死很多人。
但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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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