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沈墨
拜师沈墨 (第2/2页)他闭上眼睛,在记忆宫殿里回顾今天的战斗。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攻防转换,对方的每一句话。他反复分析,寻找自己的失误,也寻找对方的破绽。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没有前世的格斗经验,他今天可能连三招都撑不过。
百分之十的肌肉记忆,在真正的实战中,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
第二天一早,“烛龙”开车送林澈回学校。
车子在距离学校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烛龙”递给他一部新手机:“加密的,里面有我的紧急联络方式。你原来的手机可能被监控了,尽量少用。”
林澈接过手机,是一部老式的功能机,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显然是改装过的。
“谢谢。”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盟友。”“烛龙”说,“记住,活下去,变强。这是第一阶段唯一的目标。”
林澈下车,目送车子离开,然后转身走向学校。
清晨的校园充满活力。学生们抱着课本匆匆赶去上课,食堂里飘出早餐的香味,操场上有人在晨跑。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昨晚的经历像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他腹部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那不是梦。
林澈先回了趟宿舍。陈明还没醒,另外两个室友也不在。他换了件高领的衣服遮住颈部的擦伤,又吃了两片止痛药,然后出门去上课。
一整天,他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上课时,他会注意每一个进出教室的人;走路时,他会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的视线;甚至在食堂吃饭,他也会选择靠墙的位置,确保背后安全。
这种状态很累,但他知道必须如此。
下午下课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墨武堂。
巷子深处,那扇黑色木门依然紧闭。林澈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敲门。
三声,停顿,再两声。
这是沈墨教的暗号。
门开了。沈墨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灰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他刚才似乎在擦拭院里的兵器架。看到林澈,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进来吧。”
林澈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坐。”沈墨指了指石凳。
林澈坐下。沈墨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袅袅上升,带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受伤了?”沈墨突然问。
林澈心里一惊,但面上保持平静:“一点小伤。”
“小伤?”沈墨笑了笑,“透劲打的,至少断了三根毛细血管,肝脏轻微挫伤。这也叫小伤?”
林澈沉默了。他意识到,在沈墨面前伪装没有意义。
“昨晚和人交手了。”他坦白道。
“什么人?”
“不知道名字。但……不是普通人。”
沈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怎么个不普通法?”
林澈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部分真相:“他的力量很奇怪。一拳打在我腹部,但疼痛感是从内脏深处传来的,像是力量直接穿过了肌肉。”
“透劲。”沈墨点头,“传统武术的高级技巧。但能把透劲练到这个程度的人,全国不超过二十个。你遇到的,是哪一个流派的?”
“我不确定。但他的颈后……有一个印记。”
沈墨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老人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什么样的印记?”
“淡红色,大约硬币大小,形状像……一个抽象的羊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槐树叶子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车流声,甚至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澈,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良久,老人终于开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大概知道。”林澈说,“一个组织的标记。那个组织……和某些超常现象有关。”
“超常现象。”沈墨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嘲讽,“年轻人,你管轮回叫‘超常现象’?”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墨知道。他果然知道。
“别那么惊讶。”沈墨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活了七十六年,教过三百多个学生,其中有三个人……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
“眼神里有不该属于他们年龄的东西。”沈墨说,“动作里有前世留下的痕迹,学东西快得不正常,而且总是在寻找什么——寻找关于时间、关于死亡、关于重复的答案。”
林澈握紧了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那三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一个死了。”沈墨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死在一场‘意外’里。一个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还有一个……”
老人顿了顿。
“还有一个,现在是我的师弟。”
林澈愣住了:“师弟?”
“对。他拜在了我师父门下,按辈分算是我师弟,虽然年纪比我小四十岁。”沈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你想见他吗?”
“可以吗?”
“那要看你今天来的目的。”沈墨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想来继续学几招防身术,还是想……真正踏入这个世界?”
林澈放下茶杯,站起身,然后对着沈墨深深鞠了一躬。
“我想拜师。”他说,“不是学武,是学道。学如何在这轮回中,守住本心,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因为这就是他的“本心”——经历了百世轮回,经历了死亡与重生,经历了昨晚的生死搏杀,他依然想走下去,想弄明白这一切的意义,想找到那个“破壁”的可能性。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人脸上的皱纹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每一道都像是时间的刻痕。他的眼神从审视,到沉思,再到某种释然的温和。
“好。”沈墨说,也站了起来,“但你要明白,这条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你会看到世界的另一面,看到黑暗,看到残酷,看到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真相。你会面临比昨晚更危险的战斗,会遇到比你想象中更可怕的敌人。即使这样,你也要走吗?”
林澈没有犹豫。
“我要走。”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林澈说,“从我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醒来,发现自己重生时,回头的路就已经断了。我只能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找到答案,或者……直到倒下。”
沈墨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屋内:“跟我来。带你见个人。”
林澈跟上。他们穿过堂屋,走进后院——这是林澈第一次来到墨武堂的后院。院子比前院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有一方小池塘,池中有几尾锦鲤游动。池塘边有座假山,假山下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气质干净得像大学生。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和“烛龙”很像。
疲惫,深邃,沉淀着时间。
“沈师兄。”年轻人站起身,对沈墨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转向林澈,微笑,“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林澈。”沈墨介绍,“这位是我的师弟,白砚。”
白砚伸出手:“你好,林澈。或者说……第一百世的轮回者,你好。”
林澈握住那只手,冰凉,有力。
他心中的某个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他的路,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