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追凶百里
第42章 追凶百里 (第1/2页)黑暗,寂静,以及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灰尘的窒闷空气,构成了这间隐藏在老城区深处、伪装成废弃诊所的临时避难所的全部。叶深躺在简易病床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去。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却始终未曾停止的起伏,和他偶尔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证明着这具被绷带和夹板束缚的躯体,依然顽强地活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被疼痛、昏睡、以及清醒时那漫长而折磨人的等待切割成无数破碎的片段。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屋檐积水滴落的、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如同为这死寂打着节拍。偶尔,远处会传来模糊的狗吠,或是夜归人踉跄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红姐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回来过一次,带来了一袋还温热的粥、几个包子、干净的饮用水,以及新的绷带和外敷药膏。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皮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利落地检查了叶深的伤口,重新换了药,夹板也调整得更舒适些。全程,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叶深只是在她换药时,低声问了一句:“‘毒鳗’……逃掉了?”
“嗯。”红姐简短地应了一声,手指灵巧地打结,“受了伤,但没死。他背后的人会处理痕迹。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查不到这里,但这里也不安全了。你最好尽快决定下一步。”
她没有停留太久,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门重新落锁,诊所再次陷入孤岛般的死寂。
叶深没有动那些食物。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让他毫无食欲,但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消耗与激荡。红姐带来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块,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蝮蛇”,黑盒子,“毒鳗”,神秘的付钱人,以及红姐那讳莫如深的身份与能力……无数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试图拼凑出一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图景。他需要消化,需要思考,更需要……在伤痛中,理出一条可行的路径。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运转《龟鹤吐纳篇》。体内真气枯竭,经脉受损,每一次气息的引导,都伴随着针刺般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滞涩。但他没有放弃,只是将意念放得更缓,更柔,如同呵护着风中残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暖流,在受损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流转,重点温养左臂和肋下的伤处。
过程缓慢而痛苦,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艰难的循环后,伤处的灼痛似乎能减轻一丝丝,精神的疲惫也能缓解少许。更重要的是,这种主动的、对抗伤痛与虚弱的过程,让他保持了对身体的掌控感,避免了在绝对的寂静与等待中,精神率先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斑时,叶深缓缓收功。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中的茫然与疲惫,已被一种沉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所取代。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然后,他开始强迫自己,一点点吃下那些已经冷掉的、味道寡淡的食物。身体需要能量,无论是恢复伤势,还是应对未知的危险。
填饱肚子,精力似乎恢复了些许。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整理思绪。
首要目标:活下去,恢复伤势。
其次:弄清楚“蝮蛇”、黑盒子、“毒鳗”以及那个神秘付钱人的真相。这关系到他的生死,也关系到原主死亡的谜团,甚至可能与他重生的秘密有关。
第三:处理与叶家、林家的关系。他“失踪”了,叶琛和叶烁会有什么反应?林薇的病情如何了?苏老和林家对他“救人”之举,态度又会如何变化?
第四:提升实力。今晚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龟鹤吐纳篇》和《小擒拿手》只是起点,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而要实现这些,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跳出这个暂时的避难所,重新回到那个漩涡的中心,但这一次,是以一个不同的身份,带着更清晰的认知。
红姐,是目前唯一可能的信息来源和潜在助力。但她显然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不可全信,但可有限利用。
他需要从红姐那里,获取更多关于“蝮蛇”、“毒鳗”以及那个付钱人的信息,尤其是“毒鳗”可能的藏身之处,或者“蝮蛇”团伙近期的动向。只有掌握了主动,才能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
“追凶百里”,不一定要亲自拖着伤躯去追。可以借助他人的眼睛和手脚。
他在脑海中,开始构建一个简单的计划。等红姐下次来,他需要表现出“合作”的意愿,并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来换取信息和可能的帮助。这个“价值”,可以是关于黑盒子的部分信息(当然是加工过的),也可以是他对叶家、林家内部某些情况的了解(同样需要筛选),甚至……可以是他“修炼者”的身份和潜力(这需要极其谨慎的展露)。
同时,他也要为离开这里做准备。伤势恢复需要时间,但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叶家那边,失踪超过一定时间,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可能会打乱很多计划。他需要想好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失踪”和“受伤”的理由。
就在他反复推敲计划的细节时,寂静的诊所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与寻常风雨或行人脚步截然不同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其有节奏的、如同猫爪轻触地面的、极其轻微的“嗒……嗒……”声,间隔稳定,正不疾不徐地朝着诊所的方向靠近!
不是红姐!红姐的脚步更轻,更飘忽,而且通常不会这么早回来!
叶深的心脏骤然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屏住呼吸,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枕头下——那里只有一把从急救箱里顺出来的、不算锋利的手术剪,聊胜于无。
“嗒……嗒……”声音停在了诊所门口。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狭长的、带着室外湿冷气息的光线,投射·进昏暗的诊所。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不是红姐那高挑矫健的身影。这个身影更加矮小,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叶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右手紧紧攥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术剪。
那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嗅着什么。片刻,他才迈步走了进来,动作有些迟缓,反手关上了门。
诊所内重新陷入昏暗。但借着门缝透入的光线,叶深能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眼皮耷拉着,眼神浑浊,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看起来,就像这附近随处可见的、捡垃圾为生的孤寡老人。
但叶深没有丝毫放松。直觉告诉他,这个老人绝不简单。那稳定得可怕的脚步声,那进门后的警觉,以及……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一种极其淡薄、却与这破旧诊所格格不入的、类似草药和某种陈旧皮革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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