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染白衣
第41章 血染白衣 (第1/2页)雨水,混合着血水,汗水,泥水,在废弃小楼肮脏的地面上肆意横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复杂腥臭。叶深被红姐半扶半拖着,踉跄地冲出后门,重新投入外面倾盆的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得浑身湿透,却也带来了几分麻木的清醒,冲淡了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
左臂软软垂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他眼前发黑。肋下被撞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呼吸稍重便牵扯着疼。体内真气彻底枯竭,经脉如同被抽干的河床,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他几乎全凭着一股不甘就此倒下的意志力,以及红姐那看似纤细、实则异常有力的手臂支撑,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跟着我,别停下。”红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没有回头看那栋死寂的小楼,只是搀扶着叶深,迅速穿过一片堆满废弃轮胎和建筑垃圾的空地,朝着厂区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移动。她的步伐极快,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难以追踪的路径。
叶深咬着牙,努力跟上。视线因为失血、疼痛和雨水的冲刷而模糊不清,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和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他能感觉到,红姐的手臂稳定而有力,带着他绕过一处处障碍,穿过一截截垮塌的围墙,最后竟从一处被杂草和铁丝网遮掩的、极其狭窄的排水涵洞钻了出去。
涵洞外,是一条更加荒僻、几乎被野草完全淹没的土路。雨水在路面上汇成浑浊的溪流,哗哗流淌。一辆毫不起眼的、沾满泥点的深灰色面包车,就停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红姐拉开侧滑门,将叶深塞进后座,自己也快速钻了进来,关上车门。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绿的微光,映出她脸上黑色的面罩和那双冷静的眼睛。她摘下面罩,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露出一张白皙、五官立体、带着几分英气和冷艳的脸,正是叶深记忆中“红姐”的模样,但气质却与酒吧里那个世故圆滑的老板娘截然不同,此刻的她,眼神锐利如刀,动作干净利落,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硝烟与冰冷气息。
她看都没看叶深,直接发动汽车,面包车发出一声低吼,碾过泥泞,冲入雨夜,迅速远离了那片废弃厂区。
“你受伤了,哪里最严重?”红姐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蜷缩在后座、脸色惨白如纸的叶深,声音不带什么感情。
“左臂……可能脱臼或者骨裂。肋下……撞了一下,很疼,但应该没断。”叶深喘息着回答,牙齿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打颤。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一阵剧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
“忍一下。”红姐不再多问,方向盘猛地一打,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没有路灯的小巷。车速放缓,最终在一家挂着“便民诊所”、但招牌早已褪色、卷帘门紧闭的铺面前停下。显然,这里早已关门歇业,甚至可能已经废弃。
红姐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雨声和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才快速下车,绕到后面拉开侧滑门。
“自己能走吗?”她问。
叶深试了试,挣扎着坐起身,但左臂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用力。他摇了摇头,额头冷汗涔涔。
红姐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直接俯身,一手穿过他腋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腿弯,竟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他从车里抱了出来!动作稳当有力,仿佛叶深没什么重量。
叶深身体一僵,但此刻也顾不上尴尬。红姐抱着他,几步冲到诊所门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门锁,推门而入,又反手将门关上、锁死。
诊所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药品混合的气味。红姐似乎对这里很熟,抱着叶深径直穿过狭窄的诊室,拉开后面一道布帘,里面是一个更小的、堆满杂物、但有一张铺着白床单的简易病床的房间。她将叶深小心地放在病床上。
“啪嗒。”她按亮了床头一盏瓦数很低的节能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片狭小空间。叶深这才看清,这里似乎是个临时的储物间兼休息室,墙边堆着些纸箱和医疗器械的包装,空气不流通,有些闷。
红姐脱掉身上湿透的黑色皮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她走到墙边一个蒙尘的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急救箱,又提来一桶清水和干净毛巾。
“把湿衣服脱了,先处理伤口。”她语气依旧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将毛巾扔给叶深,自己则打开急救箱,开始准备消毒药品、绷带、夹板等物品。
叶深用还能动的右手,勉强扯开湿透粘连在身上的夜行衣。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肋下果然青紫了一大片,触之痛甚,但似乎确实没有骨折。左臂肘关节处明显肿胀畸形,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脱臼的可能性很大。
红姐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势,眼神没什么变化。她先是用毛巾蘸了清水,快速擦去他脸上、身上的血污和泥水。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效率极高。接着,她拿起酒精棉球,开始给他肋下的淤青和手臂上被金属划破的伤口消毒。
酒精刺激伤口的刺痛,让叶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刚才那两个人,是‘蝮蛇’的人。”红姐一边低头处理伤口,一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或者说,曾经是。那个声音嘶哑的,是‘蝮蛇’的心腹之一,外号‘毒鳗’,擅长追踪和下毒,身手诡异,但今天……他似乎状态不对,被你伤到了。另外两个,是他的手下。”
“‘蝮蛇’的人?”叶深忍着痛,声音沙哑,“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为了那个黑盒子?他们不是‘暗渠’的人?”
“黑盒子?”红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叶深一眼,眼神深邃,“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蝮蛇’和‘暗渠’是两码事。‘暗渠’是赌场,是销金窟,也是情报交换地,背景很复杂。‘蝮蛇’是云京地下的一个掮客和打手团伙,什么都沾,替人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也倒卖些来路不明的‘货’。至于那个黑盒子……”她顿了顿,继续处理伤口,“‘蝮蛇’在找它,很多人都在找它。据说,里面藏着些要命的东西。不过,‘蝮蛇’最近自身难保,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内部也出了乱子,所以才这么着急,用这种粗糙的手段引你出来,想拿到盒子,或许是想作为筹码,或是想弄清楚盒子的秘密保命。”
“那‘怪人’呢?雨夜追杀我的人,还有那个黑盒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深追问,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谜团。
红姐用镊子夹起一块浸透碘伏的纱布,敷在他手臂一处较深的划伤上,用绷带开始包扎。“‘怪人’……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概半年前,有个行踪诡秘、身手奇高、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人出现在云京,和‘蝮蛇’有过接触,似乎想通过‘蝮蛇’处理掉那个黑盒子,或者打探什么消息。后来不知怎么,就起了冲突。雨夜那晚,‘怪人’被‘蝮蛇’的人追杀,逃到你当时所在的那片区域,可能想找你……或者你身边的人帮忙?结果阴差阳错,你撞上了,还挨了一枪。‘怪人’生死不明,‘蝮蛇’也损失惨重,那盒子……似乎落到了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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