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武力初试
第40章 武力初试 (第1/2页)废车山如同一条被巨人生生撕扯、揉捏、又随意抛弃的钢铁巨蟒,层层叠叠,扭曲盘绕,在暴雨中沉默地散发着铁锈、油污和死亡的腐朽气息。雨水顺着被挤压变形的车壳、碎裂的玻璃、支棱的金属框架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细小湍急的瀑布,冲刷着经年累月积下的污垢,也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叶深伏在废车山的“山脚”,冰冷刺骨的雨水早已将他全身浇透,黑色夜行衣紧贴在身上,非但不能保暖,反而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不断汲取着所剩无几的体温。他控制着有些颤抖的牙关,将体内那缕微弱却凝练的真气运转到极致,强行驱散着骨髓深处蔓延的寒意,维持着意识的清醒与肢体的灵敏。
抬头望去,废车山的“山体”倾斜角度极大,许多车辆只是被简单地挤压堆叠,结构极不稳定。湿滑的铁皮、尖锐的金属边缘、以及那些随时可能松动滑脱的部件,每向上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正面突破外围防线和一层护卫,无疑是自杀。二层缺口,是唯一可能在不惊动大部分人的情况下,接近那个“核心人物”的路径。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铁锈和雨腥味的冰冷空气,将身上最后一点刺激粉末取出,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一个相对密封的小口袋——或许待会儿还用得上。然后,他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脚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体”,寻找着相对稳固的攀爬路径。
不能走那些看似平坦、实则由脆弱的车顶构成的路,随时可能塌陷。要选择那些有粗大车架、保险杠、或者相互卡死比较牢固的节点。动作必须快,必须轻,必须在身体被彻底冻僵、或者被巡逻的护卫发现之前,爬到足够的高度。
他动了。
如同壁虎,又像猿猴。手足并用,每一次抓握、蹬踏,都经过瞬间的计算,确保着力点的牢固。真气灌注于四肢,带来超乎寻常的抓握力和瞬间的爆发力,让他能在湿滑的金属上短暂借力,也能在看似无处着力的地方,强行拧身变向。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全靠手指的触感和对身体平衡的精准控制,在钢铁的废墟上艰难上行。
“嘎吱——”“哗啦——”
不时有松动的零件在脚下或手边滑脱,滚落山下,发出在雨声中不算太响、却足够惊心动魄的声响。每一次,叶深的心脏都骤然一紧,全身肌肉绷到极致,屏住呼吸,伏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下方没有传来异常的动静,才敢继续移动。
攀爬的过程,既是对体力、技巧的极限考验,更是对意志力的残酷折磨。冰冷的雨水不断带走热量,肌肉因为持续的高强度用力而开始酸胀颤抖,手指和脚踝在粗糙冰冷的金属上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精神更是高度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既要专注攀爬,又要分神警惕可能来自下方或远处的窥探。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废车山的“峰顶”越来越近,那座半坍塌的二层小楼侧面的缺口,也越来越清晰。雨水正从那缺口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下方堆积的建筑垃圾。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电缆和断裂的金属水管,如同巨蟒的残骸,从缺口处垂落,在风雨中微微晃荡。
就在叶深距离“峰顶”还有最后三四米,准备一鼓作气翻上去时,下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踩踏积水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人声!
是巡逻的护卫!而且不止一个!听声音,正朝着废车山这个方向走来!
叶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此刻正悬在半山腰一处相对暴露的位置,进退两难!一旦被发现,他将成为活靶子!
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抬头,看向上方不远处,一根从废车缝隙中斜刺出来的、手臂粗细、锈蚀严重的排气管。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双腿在下方一处凸起的车门框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上方窜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湿滑的排气管!
“咔啦!”排气管发出令人牙酸的**,根部锈蚀的连接处明显松动!但叶深的身体已经借着这一抓之力,再次向上荡起,左手几乎同时扣住了更高处、一块相对牢固的车架横梁!
“什么声音?”下方传来护卫警惕的喝问,手电光柱立刻扫了过来,正好掠过叶深刚才悬停位置的下方!光束在密集的雨丝中形成一道晃眼的光幕。
叶深死死扣住车架,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雨水顺着他紧绷的脊背流下。他能清晰地听到下方护卫踩着积水走近的脚步声,以及他们低声的交谈。
“好像是上面掉东西下来了?”
“妈的,这破地方,一下雨到处都响。头儿也真是的,非要约在这种鬼地方。”
“少废话,仔细看看。那小子要是真敢来,说不定就躲在这些废铁堆里。”
手电光在附近的废车堆里来回扫射,几次都差点照到叶深藏身的阴影边缘。他甚至能闻到下方飘上来的、劣质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同钝刀子割肉。冰冷的雨水和悬空姿势带来的负担,让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和寒冷而麻木。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却也难挡体力的飞速流逝。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准备冒险松手、尝试从另一侧滑下时,下方的护卫似乎失去了耐心。
“行了,估计是野猫或者什么东西。这雨太大了,守好路口就行,这堆废铁里能藏人?爬上去都费劲。”一个护卫说道。
“也是。走吧,去那边看看。”另一个附和。
脚步声和手电光渐渐远去。
叶深又等了十几秒,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攀上了“峰顶”。
“峰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由几辆被压扁的轿车车顶组成的平台,同样湿滑不堪。他瘫倒在冰冷的铁皮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割过喉咙。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指更是麻木刺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挣扎着爬起身,看向几米外那座小楼的二层缺口。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近一些,大约三四米。垂落的电缆和水管在风雨中摇晃,距离平台边缘不远。
他观察了一下电缆和水管的固定情况。电缆似乎是早年厂区供电的主干,虽然锈蚀,但看上去还算粗壮。水管是铸铁的,更粗,但锈蚀也更严重,有几处已经断裂,只有部分还连在墙上。
就是它了。他选中了那根相对最完整、靠近缺口左侧的铸铁水管。
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残存的真气,全部灌注于双腿和腰腹。成败,在此一举。
后退几步,助跑,在平台边缘猛地蹬踏!湿滑的铁皮让他脚下一滑,但他早已预料,腰腹发力,身体在失衡的瞬间强行扭正,如同扑向猎物的猛禽,朝着那根在风雨中摇晃的水管凌空跃去!
“啪!”
双手准确无误地抱住了冰冷湿滑、布满锈蚀凸起的铸铁水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臂剧震,差点脱手,但他死死扣住,指甲都因用力而翻起。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个弧线,重重地撞在了小楼粗糙的砖石外墙上!
“噗!”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起腥甜。但他顾不上这些,双脚立刻在墙面上寻找支点,同时双臂用力,顺着水管向上攀爬!水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固定处的砖石簌簌落下。
一两下,他便攀到了缺口边缘。双手扒住湿滑的、参差不齐的断墙边缘,双臂肌肉坟起,用尽最后力气,一个引体向上,翻进了缺口内部,滚倒在地。
落地瞬间,他便蜷缩身体,滚到一旁断墙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有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
成功了!他进来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二层内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楼梯口方向,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透上来,应该是来自一楼。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霉味、灰尘味,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与楼下那股阴冷气息同源、却更加飘忽不定的古怪甜腥气。
他伏在阴影里,缓了十几秒钟,等心跳和呼吸稍稍平复,才缓缓睁开眼,适应黑暗。二层空间很大,似乎原本是办公区域,但早已搬空,只剩下一些破烂的桌椅和文件柜倒伏在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雨水从缺口处灌入,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水洼。
那个阴冷气息的源头,不在二楼。应该在楼下,那个有光亮透上来的房间。
他需要下去。但楼梯口很可能有守卫。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动作轻得如同猫。真气消耗殆尽,体力也接近极限,此刻全靠意志力支撑。他拔出腰间的折叠刀,冰冷的刀柄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然后,他朝着楼梯口方向,缓缓挪去。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积满了灰尘。他侧耳倾听,楼下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这很不正常。要么楼下没人,要么……对方对气息的控制,达到了极其可怕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刺激粉末捏在左手掌心,右手反握折叠刀,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向下走去。
楼梯不长,只有十几级。当他下到一半,已经能看到一楼部分景象时,动作猛地顿住。
一楼靠近楼梯口的空地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雨衣、连帽罩住了头脸、身形瘦高、如同竹竿般的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楼梯方向,仿佛早已等候多时。雨衣下摆还在滴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没有灯光直接照在他身上,但远处房间透出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雨衣帽檐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阴冷、潮湿、粘腻,仿佛刚从沼泽深处爬出来的气息,正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本就不高的室温,又骤降了几度。
正是叶深之前感知到的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
“叶三少,”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雨衣帽檐下的黑暗中传来,打破了死寂,“恭候多时了。没想到,你会选择从上面下来。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
叶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对方果然知道他会来!而且,对他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刚才的攀爬、潜入,难道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你是谁?”叶深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紧了刀柄,“‘暗渠’的人?‘怪人’和‘蝮蛇’在哪里?”
“暗渠?”嘶哑的声音发出几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低笑,“看来,你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一点。不过,纠正一下,我们不是‘暗渠’的人。‘暗渠’……那地方,我们也在找。”
不是“暗渠”的人?叶深心中疑窦顿生。那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用“暗渠”、“盒子”、“怪人”、“蝮蛇”这些关键词引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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