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三日焦土鏖兵戈 援军渐近破重围
第二十九章 三日焦土鏖兵戈 援军渐近破重围 (第1/2页)夜色如墨,玉璧城笼罩在死寂与血腥交织的气息中。城楼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照着斑驳的城墙与凝固的血痂,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厮杀的痕迹。高长恭凭栏而立,玄色铠甲上的血污与尘土凝结成硬壳,夜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脖颈上一道新添的刀伤,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在寒意中微微刺痛。他望着城外十里处西魏大营的篝火,那点点火光如同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都督,南门城墙加固已完成三成,后勤营把库房里所有的木料都用上了,砖石不够,士兵们正拆着城内残破的民房补充。”斛律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刚从城下巡查回来,头盔歪斜地挂在肩上,战袍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降兵那边还算安分,只是粮仓里的存粮只够支撑五日了,若援军三日不能赶到,怕是会出乱子。”
高长恭缓缓颔首,目光扫过城内稀疏的灯火。那些暂居粮仓的百姓此刻想必也难以入眠,战火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着这座孤城。“再从都督府的私库调拨两百石粟米,优先供给百姓与伤兵。”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降兵那边,每日发放半饱口粮即可,派双倍兵力看守,严防哗变。告诉弟兄们,撑过这三日,援军一到,咱们便让杨忠血债血偿!”
“末将遵命!”斛律光抱拳行礼,转身正要离去,却被高长恭叫住。
“高思安将军的伤势如何?”高长恭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关切。那位与他并肩多年的老将,左臂筋脉断裂,如今怕是连弓都拉不开了。
“军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但左臂怕是废了。”斛律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此刻还躺在军医营,执意要上城楼参战,被末将拦下了。”
高长恭沉默片刻,道:“你替我送些伤药过去,告诉他,玉璧城需要他活着,等战事结束,我亲自为他请功。”
斛律光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城楼上只剩下高长恭一人,他抬手抚摸着城垛上的刀痕箭孔,心中思绪万千。杨忠麾下的三万骑兵皆是西魏精锐,昨日一战虽未能攻破南门,却也让北齐守军折损惨重。如今城内可战之兵不足四万,且多有伤病,想要守住玉璧城三日,绝非易事。
忽然,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高长恭神色一凛,厉声喝道:“警戒!西魏军夜袭!”
城楼上的士兵瞬间警觉,纷纷举起火把,弓箭上弦,投石机也已就位。然而,那马蹄声却在离城墙数里处停了下来,紧接着,数十支火箭划破夜空,朝着城**来。火箭落在民房与军营的茅草屋顶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不好!是火攻!”城楼上的士兵惊呼起来,纷纷冲下城楼去灭火。高长恭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杨忠竟会在深夜发动火攻,此举显然是想扰乱城内秩序,消耗守军的精力。
“传我将令,所有士兵分一半灭火,一半坚守城墙,严防西魏军趁乱攻城!”高长恭高声下令,同时拔出腰间佩剑,“凡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城内顿时一片混乱,火光中,士兵们提着水桶、扛着沙包,奋力扑救大火。百姓们也纷纷走出粮仓,自发加入灭火的队伍。高长恭率领亲兵在城内巡视,斩杀了两名趁火打劫的士兵,才算稳住了秩序。然而,西魏军的火箭却源源不断地射来,火势越来越大,烧毁了数十间民房,甚至蔓延到了城南的粮仓。
“都督,粮仓着火了!”一名士兵飞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高长恭心中一紧,粮仓乃是城内的命脉,若是被烧毁,别说坚守三日,恐怕不出一日,守军便会不战自溃。他当即率领亲兵赶往粮仓,只见粮仓的屋顶已经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守粮的士兵正拼命扑救,却收效甚微。
“快,把粮仓内的粮食转移到安全地带!”高长恭大喝一声,率先冲入火场。士兵们见状,也纷纷跟着冲了进去。火焰灼烧着皮肤,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但没有人退缩。高长恭亲手扛起一袋粟米,冲出火场,汗水与烟灰混合在一起,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在他的带动下,士兵与百姓们齐心协力,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粮仓内的粮食转移完毕,而粮仓则被大火彻底烧毁。
天快亮时,大火终于被扑灭。城内一片狼藉,烧焦的房屋残骸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高长恭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与百姓,心中一阵酸楚。这一夜,不仅烧毁了数十间民房与粮仓,还折损了三百余名士兵,其中大多是在灭火时被烧伤或踩踏致死。
“都督,您歇息片刻吧,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亲兵端着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高长恭面前。
高长恭接过清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液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他的疲惫。“不必了,”他摇了摇头,“杨忠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天亮之后,必有一场恶战。”
话音刚落,城外便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鼓声。高长恭登上城楼,只见西魏大军已经列阵于南门之外,这一次,杨忠不仅带来了三万骑兵,还增添了不少步兵与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字排开,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气势比昨日更为骇人。
杨忠身披金色铠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城楼上的高长恭。“高长恭,昨夜的大火滋味如何?”他的声音洪亮,透过空气传到城楼上,“本将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打开城门投降,否则,今日便让玉璧城化为焦土,鸡犬不留!”
高长恭冷笑一声,高声回应道:“杨忠,休要白费口舌!想要攻破玉璧城,先踏过本都督与麾下将士的尸体!”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杨忠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挥,“全军出击,攻破南门,屠城!”
随着杨忠一声令下,西魏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南门。步兵推着云梯、冲车,在骑兵的掩护下,一步步逼近城墙。城楼上的北齐士兵早已严阵以待,见西魏大军来袭,立刻放箭、投石,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巨石呼啸着砸向敌阵,西魏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西魏大军的攻势异常猛烈,步兵们冒着箭雨,将云梯架在了城墙上,一个个手持短刀,奋力向上攀爬。骑兵则在城下往来冲杀,试图冲破北齐士兵的防线。高长恭手持长枪,立于城楼之上,不断斩杀爬上城墙的西魏士兵,枪尖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他看到一名西魏士兵已经爬上城楼,正挥刀砍向一名年轻的北齐士兵,当即纵身一跃,长枪直刺那名西魏士兵的后心,将其挑下城楼。
“都督小心!”身旁的亲兵惊呼一声,一把将高长恭推开。一支冷箭擦着高长恭的肩头飞过,射中了身后的城垛,箭尾嗡嗡作响。
高长恭稳住身形,抹去脸上的血污,沉声道:“无妨,继续杀敌!”
战斗异常惨烈,城墙上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北齐士兵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将西魏士兵击退,但自身也伤亡惨重。韩轨率领士兵们在南门与西魏大军展开近身肉搏,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战袍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挥舞着长刀,奋勇杀敌。斛律光则在东门指挥防守,同时不断抽调兵力支援南门,忙得焦头烂额。
正午时分,西魏大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南门的城墙在冲车的撞击下,再次出现了缺口。几名西魏士兵趁机冲进城中,与北齐士兵展开巷战。高长恭见状,当即率领亲兵冲下城楼,加入巷战。他手中的长枪舞动如飞,所到之处,西魏士兵纷纷倒地。然而,西魏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巷战愈发激烈,北齐士兵渐渐落入下风。
“都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西魏士兵太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校尉浑身是伤,跑到高长恭身边,焦急地说道。
高长恭环顾四周,只见城内的巷战已经蔓延到了主干道,百姓们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他知道,若是让西魏士兵在城中站稳脚跟,玉璧城便真的危险了。“传我将令,收缩防线,退守内城!”高长恭当机立断,沉声道,“斛律光将军率部坚守东门,韩轨将军随我退守内城,务必守住内城防线,等待援军!”
“末将遵命!”校尉领命而去,立刻传达高长恭的命令。北齐士兵们纷纷收缩防线,向着内城退去。西魏士兵则趁势追击,一路烧杀抢掠,城内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高长恭率领亲兵与韩轨的部队退守内城,关闭了内城的城门。内城是玉璧城的核心,城墙更高、更坚固,防守相对容易。但经过连日的厮杀,退守内城的北齐士兵只剩下两万余人,且大多带伤,想要守住内城,依旧困难重重。
“都督,内城的粮食只够支撑两日了,伤员也越来越多,药材已经耗尽。”韩轨走到高长恭身边,脸色苍白地说道。他的左臂被刀砍伤,伤口已经化脓,此刻正不停地渗着脓血。
高长恭眉头紧锁,心中一片沉重。援军还有两日才能到达,而内城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若是杨忠继续猛攻,恐怕撑不到援军到来。“把所有能作战的伤兵都集中起来,组成敢死队,守住内城城门。”他沉声道,“粮食实行定量分配,优先供给敢死队与重伤员。至于药材,让军医尽量寻找替代品,实在不行,就用烈酒消毒,刀割腐肉!”
韩轨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高长恭走到内城的城楼上,望着城外的西魏大军。杨忠已经下令停止进攻,正在城外重新部署兵力。显然,他也知道内城易守难攻,想要一举攻破并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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