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闹市铺面,藏着阴阳门
第四章 闹市铺面,藏着阴阳门 (第2/2页)陈九点点头,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掉进水里,或者被人追?”
林雅神情一白:“您……您怎么知道?”
“印堂发暗,眼带血丝,这是阴气侵体的迹象。”陈九凑近了些,盯着她的脸看,“你虽然用鲜花冲淡阴气,但常年靠近这种地方,难免受影响。尤其是女人,本就属阴,更容易被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林雅后退半步,手不自觉抓住了衣角:“您是说……这铺子真的……”
“真的闹鬼。”陈九说得轻描淡写,“而且不止一个,是一群。孤魂野鬼,无处可去,就把这里当临时客栈了。”
他说得如此直白,林雅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只觉得背后发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己花店的方向。
“别怕,有我在,它们闹不起来。”陈九摆摆手,转身走进店里,在布袋里翻找着什么。
林雅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这间铺子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即使是白天,里面也阴森森的,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明明外面阳光明媚,里面却昏暗得像是傍晚。
“进来啊,杵在门口干什么?”陈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雅咬咬牙,迈步走了进去。脚刚踏进店内,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明明是夏末秋初的天气,这里却冷得像开了冷气。她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陈九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又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朱砂粉在掌心,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搅和搅和,开始在符纸上画起来。
他画得很随意,手指在符纸上乱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但不知为何,林雅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红色线条,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喏,给你。”陈九画完,将符纸对折两次,折成个三角形,递给林雅,“随身带着,睡觉时放枕头下。可保你三个月内平安无事,噩梦不会再来扰你。”
林雅接过符纸,入手微温,像是被阳光晒过。她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红色纹样虽然潦草,但隐隐构成一个复杂的图形,看久了竟有些头晕。
“这……多少钱?”她问。
“送你的。”陈九摆摆手,“邻居嘛,互相照应。对了,你这花店开了两年,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晚上有奇怪的人在这附近转悠,或者有人试图闯进这间铺子?”
林雅想了想,神情突然一变:“还真有!大概半年前,有天晚上我关店晚,看到一个人在这铺子门口转悠,穿着黑袍子,看不清脸。我以为是小偷,正准备报警,那人突然不见了,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黑袍子?”陈九眼睛眯起来,“男的女的?多高?有没有什么特征?”
“应该是男的,个子挺高,得有一米八以上。”林雅回忆道,“特征……对了,他走路有点瘸,左腿好像不太利索。还有,他身上有股味道,像是……像是庙里的香火味,但又混着一股腥气,说不清是什么。”
陈九点点头,没说话,走到阴阳门前,盯着那道看不见的界限看了很久。
“陈……陈先生?”林雅小心地问,“您真的不怕这铺子里的……那些东西?”
“怕?”陈九转过身,咧嘴笑了,“它们该怕我才对。”
话音刚落,店铺深处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地上。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人正从黑暗中走出来。
林雅吓得神情煞白,下意识往陈九身边靠了靠。
陈九却笑了,冲着黑暗处喊道:“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儿。”
脚步声停了。
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凝聚。那影子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是一团扭曲的烟雾,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但五官模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林雅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陈九却迈步朝那影子走去,边走边从布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那是半个馒头,他刚才吃剩的。
“饿了吧?吃点?”他把馒头扔过去。
影子一动不动,馒头穿过它的“身体”,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陈九叹口气:“不吃就算了,但别吓唬人。这铺子现在是我的地盘,你们要住可以,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吓人;第二,不准害人;第三,晚上不准吵闹。听明白没?”
影子依然不动,但眼窝处的空洞似乎转了转,像是在思考。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陈九摆摆手,“回去吧,我要收拾屋子了。”
影子缓缓后退,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店铺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林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死死攥着陈九给她的平安符,手心里全是汗。
“好了,没事了。”陈九走回来,拍拍手上的灰,“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待店里,关店早点回家。这符你随身带着,保你平安。”
“谢、谢谢……”林雅声音发颤,“陈先生,您到底是……”
“我?”陈九眨眨眼,“一个算命的疯子罢了。行了,你回去吧,我得收拾收拾,这地方得重新布置布置,不然晚上睡不安稳。”
林雅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铺子。跑回花店,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三角符。
而陈九,站在空荡的店铺中央,仰头看着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阴阳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阴阳门,孤魂野鬼,黑袍瘸子……”他喃喃自语,“李富贵啊李富贵,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不过也好,正合我意。”
他从布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手中抛了抛,又接住。
铜钱落地,两正一反。
“坎卦,主险,亦主机遇。”陈九收起铜钱,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这江城,看来要热闹了。”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透过蒙尘的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蠕动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而店铺深处,那道阴阳门后,隐约传来一声叹息,悠长,幽怨,在空荡的店铺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