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在麻辣烫小店获得的关键信息
第132章:在麻辣烫小店获得的关键信息 (第2/2页)“老赵”在恒远内部“不见”了,可能是察觉风险,提前“避风头”,也可能是被恒远方面“处理”了。而赵志远在瀚海的“病假”,则可能是这个链条在客户端断裂的开始!韩晓启动的、或者恒远自身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内部审计,或者察觉到了瀚海的风吹草动)启动的审查,触碰到了这个敏感环节,导致了兄弟二人的“消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虽然还缺乏直接证据,但逻辑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惊的闭环。
罗梓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对“工作机会”的关切和一丝听到“大公司”的羡慕:“瀚海啊?那可是好单位。看来这老赵家确实厉害。那郭叔,你知道他弟弟在瀚海具体干啥的不?说不定以后……”
“那我可不知道了。”郭老板摆摆手,“人家大公司的事,咱小老百姓哪清楚。也就是听那些司机瞎侃的时候提过一嘴,说老赵以前喝酒吹牛,说他弟弟是管质量的,专门跟大厂对接,牛气得很。具体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管质量的……”罗梓心中默念,这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赵志远了!瀚海供应链管理部下设的品控部,副经理赵志远,正是负责与恒远等核心供应商进行质量对接和绩效评估的关键岗位!
信息量太大了。罗梓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这意外获得的关键拼图。他需要更多细节,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以免引起郭老板的怀疑。
“也是,大公司的事,复杂。”罗梓附和道,低头扒拉了两口已经有些凉了的麻辣烫,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换了个话题:“郭叔,你刚才说他们内部在查账,对废料管得严,还要重新招标?那现在恒远那些废料,都堆着不处理了?还是换了别的物流公司?”
“这我就不清楚了。”郭老板摇摇头,“不过昨天那小子抱怨说‘白跑一趟’,应该是去了没拉到货。估计是暂时停了,或者内部在盘点、对账?反正搞得神神秘秘的。要我说,废料那点东西,能值几个钱?还值得这么大动干戈?除非……里面真有啥猫腻。”郭老板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这年头,厂子里那些管仓库、管采购的,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就够咱干一年的。说不定就是分赃不均,或者被人捅上去了。”
市井小民的智慧,往往一针见血。郭老板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财务操作,但他凭借多年的生活经验,敏锐地嗅到了“利益”和“猫腻”的气息。
“那倒是。”罗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跟郭老板聊起了最近猪肉涨价、外卖平台抽成又提高之类的琐事。他不能在一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以免显得别有用心。
又坐了一会儿,罗梓付了钱,再次谢过郭老板,离开了小店。
走在依旧喧闹的街上,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但罗梓的心却一片冰凉。郭老板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恒远三厂的问题,就不仅仅是管理上的“压力驱动型精算模式”,或者简单的数据“美化”,而是可能涉及内外勾结、利益输送的舞弊行为!赵志远作为瀚海内部的对接人,很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为恒远在废料回收数据上动手脚、在绩效评估中打高分、甚至在“特殊工艺优化补贴”的申请中提供便利,从而换取个人利益。而恒远方面,则通过虚增废料回收价值,降低账面损耗,做出漂亮的成本数据,满足瀚海的KPI考核,维持“模范供应商”的地位,同时可能将部分非法所得,通过某种渠道输送给赵志远或其兄长“老赵”。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隐藏在完美报表之下的黑洞。它不仅虚增了恒远的利润(或降低了成本),欺骗了瀚海,更可能通过赵志远这个内应,将不合规的零件(如那个硬度接近下限的批次)放行进入瀚海的生产线,直接威胁到“天穹”等关键项目的质量和安全!
那个“病假”的赵志远,现在在哪里?是真的“重度神经衰弱”在家休养,还是已经携款潜逃,或者被某些人“控制”起来了?他那个在恒远管仓库的哥哥“老赵”,又身在何处?恒远内部突然对废料环节“收紧”,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在自查,还是“影子审计”小组的暗中调查已经惊动了他们?
罗梓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发现的只是一个供应商的管理漏洞和潜在的质量风险。现在看来,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也更危险。这不仅关乎“天穹”项目的成败,更可能牵扯到瀚海内部的腐败和商业犯罪。
他需要立刻将这些信息报告给韩晓。但他没有马上联系。他需要更谨慎。郭老板的话虽然关键,但毕竟是二手信息,而且涉及的人物关系(赵家兄弟)是他的推测,需要进一步验证。他需要找到更确凿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想到了那两个抱怨的快递小哥,他们所属的“速达通物流”。这家公司是恒远废料运输的承运商之一,他们肯定掌握着更具体的信息:与恒远的合同细节、对接人(老赵和后来姓刘的)的变化、废料运输的频率和数量变化、甚至可能听到过一些司机间的传闻。
他需要接触“速达通物流”的人,最好是能接触到业务经办人或司机。直接去公司问?太突兀。最好的办法,是混进去,或者找到一个能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罗梓想起了自己那件旧外卖员马甲,以及那辆二手电动车。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拿出那部不记名手机,给李维发了一条加密的简短信息,只汇报了最核心的进展:“疑涉恒远废料数据舞弊,关键人可能为瀚海赵志远与其在恒远任职仓管的兄长。正尝试从物流方切入核实。罗。”
发完信息,他将手机小心收好,推着电动车,缓缓走向附近一个大型的、外卖员和快递员聚集等单的街角。他需要重新“激活”那个身份,融入那个群体,从那些每天在城市的毛细血管中穿梭、见多识广、消息灵通的骑手和快递员口中,找到通往“速达通物流”,以及更多隐秘信息的路径。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头,望向前方喧嚣的街口,那里,无数穿着各色工服的身影在忙碌穿梭,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底层、也最鲜活的信息脉搏。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这脉搏中,最不引人注目,却又最敏感的那一条神经末梢,去捕捉那些被高层忽略、却可能决定胜负的细微震颤。
麻辣烫小店里的闲聊,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窗。现在,他要沿着这条线索,潜入更深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