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伦理课之秩序的代价
第200章：伦理课之秩序的代价 (第1/2页)胡教员却一拍脑门：
“糊涂了！
这公式里的h，是楼顶到仪器水平视线的高度差！
我们的仪器是架设在地面上的，但观测时瞄准的是楼顶，我们的视线水平线离地还有仪器高！
得加上仪器高，还得考虑……等等，更简单，我们测量的S是地面距离，但公式中的h是垂直于水平线的……我们测量的α是包含仪器高的吗？……”
他快速地在脑海中修正着模型。
林怀安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忽略了仪器高度和楼顶与观测点连线在水平面上投影的细微差异（实际上，因为仰角不大，这个差异很小，但严谨起见需要考虑）。
他正想开口补充，胡教员已经在地上重新画图，并快速说道：
“无妨！我们此法求得的是近似楼高，但方法原理绝对正确！
我们可以用更严谨的三角关系再精确化，但即便用此简单公式，其思路之妙，已远超常规方法！”
他直起身，看着林怀安，眼中满是赞赏和感慨：
“林怀安啊林怀安，想不到你于测绘一道，竟有如此巧思！
此法虽在极端高度或角度时需修正，但用于城墙、塔楼此类常见高度测量，简便易行，精度亦足！
你这脑子，是怎么想到的？”
林怀安无法解释郝楠仁记忆的启发，只能含糊道：
“学生只是觉得，两个角度和一条基线，若稍有偏差，结果误差就大。
便想能否只用一角、一段易测的距离。
琢磨着相似三角形的比例关系，偶然得之。”
“偶然？
这可不是偶然！”
胡教员用力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这是灵光一闪，更是厚积薄发！
你能跳出窠臼，不拘泥于成法，从最根本的几何关系入手，化繁为简，这正是学数学、用数学的真谛！好，很好！”
他转向其他学生，大声道：
“大家都看到了？
学问之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但光‘躬行’还不够，还得用脑子！
要敢想，敢质疑，敢找新路！
林怀安同学今天这个‘一步法’（胡教员随口给这方法起了个名），就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都记下来，回头把原理、步骤、推导，都给我整理清楚，交一份报告！”
众学生纷纷应诺，看向林怀安的目光更是不同。
此前月考数学的失利，似乎被这城墙下灵光一现的“巧思”所冲淡。
林怀安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中的惊讶、佩服，甚至是一丝羡慕，心中那因为数学考试失利而积郁的挫败感，第一次被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信心和成就感所取代。
原来，自己并非全然拙于数理，原来，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零散而超越时代的思维火花，真的能在这个世界，在具体的实践中，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虽然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测量实践，但这“一步”带来的逆转，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夕阳西下，将正阳门箭楼巨大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教员带着收获满满（不仅是数据，更有教学上的惊喜）的学生们返校。
一路上，他还在兴致勃勃地和林怀安讨论着“一步法”的细节、可能的应用以及如何修正误差，其他同学也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次日，北平《世界日报》的教育版角落，登出了一则简短的消息：
中法学生算得快，城楼高度一步知
昨日下午，本市孔德中学高三学生于正阳门城墙下，进行实地测绘教学。
该校素重学以致用，常率学生出校考察。
据悉，是次测量箭楼高度，有林姓学生别出心裁，创“一步测高法”，仅需单次观测仰角，辅以地面易测之一段距离，即可简便算得高度，思路巧妙，颇得教员称许。
该校胡教员云，此法可作简易测绘之妙招，足见学子肯用心，善思考云。
这则小小的简讯，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但剪报被胡教员珍而重之地贴在了教研室的黑板旁，也成了林怀安高中生涯中，第一个被印成铅字的、与学业相关的印记。
而那张印着简讯的泛黄报纸，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他在这个时空留下的、一个小小的、却意义独特的足迹。
更重要的是，那颗名为“自信”的种子，终于在坚实的土壤中，顶开硬壳，探出了一丝稚嫩的绿芽。
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尽管天坛下的阴影仍未散去，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古老的城墙下，在秋日的余晖中，少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哪怕是借来的），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却足够点亮内心的跨越。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又一村”或许尚远，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周六清晨，林怀安是被院墙外传来的磨剪子戗菜刀的悠长吆喝声唤醒的。
这声音在北平的胡同里，如同报时一般规律，夹杂着隔壁院子里收音机传来的模糊戏曲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鸽哨。
昨晚睡得不甚安稳，梦境里光怪陆离，既有高耸的城墙和复杂的计算，又有天坛祈年殿那深蓝色的剪影与挥之不去的血色碎片。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棂。
十月初的晨风已带了些许凉意，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零星飘落，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生火时的淡淡烟气和胡同公厕隐约的氨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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