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楚梦瑶 第19章 哪又如何
第二卷 楚梦瑶 第19章 哪又如何 (第2/2页)楚梦瑶笑着点头,忽然想起那封被樱花覆盖的信笺。或许,有些心意确实需要信使传递,但更多的时候,心意是藏不住的——就像林逸急救包里永远备着她惯用的草莓味创可贴,就像他记得她每一句随口说出的话。
食堂里果然人声鼎沸,林逸眼疾手快地端回两盘糖醋排骨,还多拿了份楚梦瑶爱吃的芒果布丁。“快吃,”他把布丁推到她面前,“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梦瑶挖了一勺布丁,忽然注意到他指尖缠着的纱布,是刚才处理鸟伤时不小心被啄破的。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那份排骨里的软骨都挑出来,堆在他碗里——她知道,他不爱啃软骨,却总把带肉多的部分夹给她。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银色链子,上面挂着颗樱花形状的吊坠,“昨天去饰品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他把链子放在她手心,指尖微颤,“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楚梦瑶捏着那枚吊坠,樱花的纹路清晰可触,她忽然想起信笺里那句“怕你像樱花一样落了就再不回来”。而此刻,他却把樱花戴在了她的颈间,像在说“我会抓紧你”。
“很好看。”她抬头对他笑,眼里的光比吊坠还亮,“我很喜欢。”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广播里播放的轻音乐,楚梦瑶忽然觉得,那些曾被藏在信笺里的不安,那些怕被遗忘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琐碎与温柔抚平了。
吃完饭,林逸拉着楚梦瑶去了画室。他最近在学油画,画布上是片绚烂的樱花林,而林中央,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轮廓模糊,却能看出依偎的姿态。“还没画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让你来画。”
楚梦瑶拿起画笔,指尖悬在画布上方,忽然觉得,比起信笺上的字迹,比起树干上的刻痕,此刻落在画布上的每一笔,都更接近心意的本质——不必躲藏,不必试探,只需坦诚地画下彼此的模样。
她在左边小人的脸上,画了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在右边小人的嘴角,画了个浅浅的梨涡——那是林逸笑起来的样子。
“这样就好。”林逸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我们的样子,就该是笑着的。”
画室窗外,樱花还在落,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但楚梦瑶知道,这不是梦。因为腰间的温度是真的,颈间的吊坠是真的,画布上笑着的两个人,也是真的。
那些曾被小心翼翼藏起的心意,终于在这个春天,像樱花一样,坦然绽放。而他们都明白,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无数个春天,无数片樱花林,等着他们一起走过,一起画下。
第127章画室里的颜料与心跳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画室,在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粉笔灰在光里跳着细碎的舞。楚梦瑶蹲在画架旁调颜料,鼻尖沾了点钴蓝——刚才试色时没留神蹭到的,像落了颗小小的蓝星星。
“林逸,帮我递下钛白。”她头也没抬,指尖在调色盘里搅着湖蓝,试图调出和窗外天空一样的颜色。画室角落里堆着她新搬来的画框,最上面那幅已经绷好了画布,只在角落涂了块试探性的橙红,像枚没写完的逗号。
林逸正趴在窗边的画桌上写速写,闻言笔尖一顿,炭条在纸上拖出道歪线。他扭头看她,目光在她鼻尖那点蓝上打了个转,忽然笑出声:“楚大画家,你鼻子上落了颗‘蓝星星’,要不要我帮你摘下来?”
楚梦瑶挑眉,随手抓起支画笔往他方向虚晃一下:“少贫嘴,钛白在第二层架子,快点。”她知道他又在偷看自己调颜料——这家伙明明说对油画一窍不通,却总爱赖在画室,美其名曰“监督你别把颜料吃了”。
林逸慢吞吞地起身,故意从她身后绕过去,经过时“不小心”用指尖蹭了下她的鼻尖。楚梦瑶没躲,反而反手用沾着颜料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划了道蓝线:“偷袭?这是给你的‘战利品’。”
“遵命,我的指挥官。”林逸举起手背冲她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过说真的,你调的这颜色太素了,加点玫瑰红试试?就上次你画夕阳用的那种,衬得天空都暖乎乎的。”
楚梦瑶顿了顿,还真挤了点玫瑰红进去。湖蓝里揉进一抹粉,瞬间从清冷的晨空变成了黄昏的模样,像被晚霞吻过的天际。她愣了愣,转头瞪他:“明明是要画上午的天空,你想捣乱是不是?”
“哪有,”林逸凑过来,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你看窗外——”他抬手点了点玻璃,“那边的云,边缘不就泛着点粉吗?上午的太阳斜着照,云缝里漏出来的光就是暖的。”
楚梦瑶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东边的云层镶着层淡淡的金粉,像被阳光撒了把碎糖。她没说话,默默往调色盘里又加了点橙黄,这下连空气里的颜料味都仿佛变得甜丝丝的。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上次你说洗画笔的煤油太刺鼻,我托人买了这个。”盒子打开,是罐柠檬味的清洁剂,泡沫在阳光下泛着细闪,“说是纯天然的,洗完还留香味。”
楚梦瑶捏着清洁剂的罐子,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忽然想起上周她抱怨煤油味呛得头疼,不过是随口一提。她抬眼时,正撞上林逸的目光,他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漫出来,像她刚调好的、带着暖意的天空色。
“谢了。”她低头继续调颜料,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其实……煤油味也没那么难闻。”
林逸低笑,伸手帮她把画框扶稳些:“别嘴硬了,上次你用煤油洗笔,咳嗽了半节课。”他忽然指着她的画布,“打算画什么?总不能一直让它空着吧?”
“画你啊,”楚梦瑶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点捉弄,“就画你趴在桌上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标题叫《画室偷懒记》。”
“嘿,”林逸作势要去抢她的画笔,“我可是为了陪你才牺牲午睡时间,你就这么报答我?再说了,我睡觉的时候,某人偷偷在我速写本上画了只猪,以为我没看见?”
楚梦瑶的耳尖腾地红了。那是上周他趴在桌上补觉,她一时手痒画的,还特意给猪尾巴加了卷卷,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她强装镇定:“那是艺术加工!谁让你睡姿太有‘创作灵感’。”
两人闹了阵,楚梦瑶终于拿起画笔,在画布上落下第一笔——不是天空,而是窗边的梧桐树。树干用了深褐,带着点故意的抖颤,像风吹过时的晃动。林逸搬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不再说话,只拿起炭条,对着她的侧影画起来。
阳光慢慢爬到画布中央时,楚梦瑶已经画好了大半:梧桐树下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手里捏着支炭条,正低头看着速写本,风掀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少年额前的碎发。树下散落着几支画笔,颜料管滚得满地都是,却透着股乱糟糟的温馨。
“这不是你吗?”林逸的声音带着点惊讶,炭条停在纸上,“我还以为你要画风景。”
“本来是,”楚梦瑶舔了舔唇角,沾了点橙黄颜料,“但画着画着,就想把你加进去了。”她没说出口的是,每次抬头看窗外,最先映入眼帘的,总是趴在窗边看她画画的他,比任何风景都清晰。
林逸忽然放下速写本,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颈窝:“那我要在你画里,加个小秘密。”他拿起她的画笔,蘸了点玫瑰红,在少年的白衬衫口袋上,画了朵小小的樱花。
“这是……”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次樱花季,你夹在我书里的那朵,”林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里的风,“我还夹着呢。”
画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楚梦瑶握着他的手,一起在樱花旁边,添了片小小的柳叶——那是他第一次约她去湖边写生时,她捡来给他当书签的。
阳光移过画布,给画里少年的发梢镀上层金边。楚梦瑶看着那朵樱花和那片柳叶依偎在一起,忽然觉得,原来爱情不必画得轰轰烈烈,就像这画室里的颜料味、窗外的风声,还有他环在腰间的温度,平淡琐碎,却把每个瞬间都染成了独一无二的颜色。
她侧过头,鼻尖的蓝星星蹭到他的脸颊,像在盖章。林逸低头吻了吻那点蓝,尝到了颜料淡淡的涩,和少年心事里藏不住的甜。
画框角落,楚梦瑶悄悄签下日期,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里面塞着两个挤在一起的名字——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了画里,等着岁月慢慢读。
第128章画室里的调色盘与心跳声
画室的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楚梦瑶脚边。她正用刮刀搅动调色盘里的橙红颜料,那抹亮色在深棕底色上晕开,像把夕阳揉碎了撒进去。林逸趴在旁边的旧画架上,手里转着支炭笔,目光跟着她的刮刀移动,像只被线牵着的猫。
“梦瑶,”他忽然开口,炭笔“啪嗒”掉在地上,“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画室添个书架?上次买的那摞美术史论,堆在墙角都快发霉了。”
楚梦瑶刮颜料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给他周身描了圈毛茸茸的金边,连额前那撮总翘起来的呆毛都泛着金芒。她忍不住笑了,刮刀往调色盘上一磕,溅了点橙红在他手背上:“想添书架?是不是又想把你的速写本藏高处?”
林逸“嗷”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手背,却把颜料抹得更匀了,像盖了个俏皮的印章。“才不是!”他凑过来,鼻尖快碰到她脸颊,“我是看你总蹲在地上翻书,膝盖都青了——”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膝盖,果然摸到块硬邦邦的淤青。
楚梦瑶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要你管!”手里的刮刀却换了方向,往调色盘里加了点钛白,把橙红调得更柔和些,“说起来,上周你借我的那本《西方绘画史》,夹着片银杏叶当书签?”
“嗯,”林逸挠挠头,“那天在操场捡的,觉得颜色跟你画夕阳时用的颜料像,就夹进去了。”他忽然眼睛一亮,跑去墙角翻书,很快抱来那本厚厚的画册,小心翼翼抽出那片银杏叶——边缘已经有点卷,但金黄得发亮,叶脉像用金线绣的。
楚梦瑶接过来,指尖抚过叶脉,忽然有了主意。她把银杏叶铺在画布角落,用铅笔轻轻勾出轮廓,再蘸着刚调好的暖橙色,一点点往轮廓里填色。林逸凑在旁边看,呼吸都放轻了,忽然发现她勾的不是一片叶子,而是两片交叠在一起的——一片是他捡的银杏,另一片,像极了上次在樱花树下捡给她的那瓣粉白花瓣。
“你把它们画在一起了?”他声音里带着惊喜,手指点着画布,“这片是樱花,这片是银杏!”
“不然呢?”楚梦瑶斜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总不能让你的银杏叶孤零零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丢下刮刀往外跑,很快抱来个纸箱,里面是她攒了大半年的“宝贝”——有他画砸了的速写本、她用剩的颜料管、两人第一次一起做的陶艺杯(歪歪扭扭的,杯底还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还有上次野餐时没吃完的饼干袋(他非要留着当纪念)。
“你看,”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在地板上,像打开了个百宝箱,“我们的‘时光垃圾’,够填满一个书架了吧?”
林逸蹲下去,拿起那个歪扭的陶艺杯,手指摩挲着杯底的“瑶”和“逸”。阳光从他指缝漏下去,在那些“垃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够,”他抬头冲她笑,眼睛亮晶晶的,“不仅够,还能分出一层放你的颜料,一层放我的炭笔,最下层……”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放我们偷偷藏的零食。”
楚梦瑶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下,痒痒的。她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往怀里一带——她跌坐在他腿上,鼻尖撞进他带着松节油味的怀抱。画室里的颜料味、旧书的油墨味、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别动,”林逸按住她乱扭的肩膀,拿起支炭笔,在她额角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样才像楚大画家的专属标记。”
楚梦瑶气鼓鼓地去抢炭笔,却在看到他手腕上沾着的橙红颜料时软了心。那抹颜色跟他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像她画夕阳时最爱的那笔亮色。她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颜料,声音放软了:“笨蛋,颜料洗不掉的。”
“洗不掉才好。”林逸低头,在她蹭过的地方亲了一下,像在盖章,“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
“咳咳!”门口忽然传来咳嗽声,是画室管理员王大爷,手里拎着个暖水瓶,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年轻谈恋爱归谈恋爱,别在画室里胡闹!颜料蹭得满地都是,回头我怎么跟校领导交代?”
两人慌忙分开,楚梦瑶手忙脚乱地去扶倒在地上的颜料管,林逸则跳起来去捡散落的速写本,脸颊红得像她刚调的朱砂色。王大爷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却从暖水瓶里倒出两杯热水,往他们手里一塞:“喏,刚烧的,凉了喝。”
楚梦瑶捧着热乎乎的水杯,看着林逸笨手笨脚地把“时光垃圾”往纸箱里塞,忽然觉得,这画室里的调色盘,不仅调得出夕阳和樱花,还调得出比颜料更暖的颜色——是他耳尖的红,是他掌心的温度,是两人撞在一起时,慌乱又甜蜜的心跳声。
她拿起刮刀,往调色盘里加了点鹅黄,这次调的不是风景,是他刚才脸红的颜色。林逸凑过来,看见那抹温柔的黄,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画我?”
“才不是!”楚梦瑶嘴上硬着,笔尖却诚实地落在画布上,勾勒出个红着脸的少年,怀里抱着个歪扭的陶艺杯。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画室里的颜料管滚了一地,却没人去捡。阳光慢慢爬过画布,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首没写完的诗,每个字都蘸着暖色调。王大爷在门口摇着头笑,转身时哼起了年轻时的调子,暖水瓶的热气袅袅升起,和画室里的颜料味缠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天最温柔的背景音。
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炸开,楚梦瑶睁大眼睛,他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个吻,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这是奖励。”他说,声音里全是笑。
楚梦瑶含着糖,含糊地说:“奖励什么?”
“奖励你,”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把我们的时光,画得这么甜。”
调色盘上,橙红、鹅黄、粉白搅在一起,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揉了进去。楚梦瑶看着那团颜色,忽然觉得,或许爱情就是这样,不用刻意调什么惊世骇俗的色,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连打翻的颜料都能变成好看的画。
她拿起画笔,在画布角落添了行小字:“第128章,画室里的调色盘。”林逸凑过来,在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爱心,把“逸”和“瑶”两个字圈在里面,像给这段时光,盖了个甜甜的章。#第128章画室里的调色盘与心跳声
画室的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楚梦瑶脚边。她正用刮刀搅动调色盘里的橙红颜料,那抹亮色在深棕底色上晕开,像把夕阳揉碎了撒进去。林逸趴在旁边的旧画架上,手里转着支炭笔,目光跟着她的刮刀移动,像只被线牵着的猫。
“梦瑶,”他忽然开口,炭笔“啪嗒”掉在地上,“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画室添个书架?上次买的那摞美术史论,堆在墙角都快发霉了。”
楚梦瑶刮颜料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给他周身描了圈毛茸茸的金边,连额前那撮总翘起来的呆毛都泛着金芒。她忍不住笑了,刮刀往调色盘上一磕,溅了点橙红在他手背上:“想添书架?是不是又想把你的速写本藏高处?”
林逸“嗷”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手背,却把颜料抹得更匀了,像盖了个俏皮的印章。“才不是!”他凑过来,鼻尖快碰到她脸颊,“我是看你总蹲在地上翻书,膝盖都青了——”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膝盖,果然摸到块硬邦邦的淤青。
楚梦瑶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要你管!”手里的刮刀却换了方向,往调色盘里加了点钛白,把橙红调得更柔和些,“说起来,上周你借我的那本《西方绘画史》,夹着片银杏叶当书签?”
“嗯,”林逸挠挠头,“那天在操场捡的,觉得颜色跟你画夕阳时用的颜料像,就夹进去了。”他忽然眼睛一亮,跑去墙角翻书,很快抱来那本厚厚的画册,小心翼翼抽出那片银杏叶——边缘已经有点卷,但金黄得发亮,叶脉像用金线绣的。
楚梦瑶接过来,指尖抚过叶脉,忽然有了主意。她把银杏叶铺在画布角落,用铅笔轻轻勾出轮廓,再蘸着刚调好的暖橙色,一点点往轮廓里填色。林逸凑在旁边看,呼吸都放轻了,忽然发现她勾的不是一片叶子,而是两片交叠在一起的——一片是他捡的银杏,另一片,像极了上次在樱花树下捡给她的那瓣粉白花瓣。
“你把它们画在一起了?”他声音里带着惊喜,手指点着画布,“这片是樱花,这片是银杏!”
“不然呢?”楚梦瑶斜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总不能让你的银杏叶孤零零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丢下刮刀往外跑,很快抱来个纸箱,里面是她攒了大半年的“宝贝”——有他画砸了的速写本、她用剩的颜料管、两人第一次一起做的陶艺杯(歪歪扭扭的,杯底还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还有上次野餐时没吃完的饼干袋(他非要留着当纪念)。
“你看,”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在地板上,像打开了个百宝箱,“我们的‘时光垃圾’,够填满一个书架了吧?”
林逸蹲下去,拿起那个歪扭的陶艺杯,手指摩挲着杯底的“瑶”和“逸”。阳光从他指缝漏下去,在那些“垃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够,”他抬头冲她笑,眼睛亮晶晶的,“不仅够,还能分出一层放你的颜料,一层放我的炭笔,最下层……”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放我们偷偷藏的零食。”
楚梦瑶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下,痒痒的。她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往怀里一带——她跌坐在他腿上,鼻尖撞进他带着松节油味的怀抱。画室里的颜料味、旧书的油墨味、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别动,”林逸按住她乱扭的肩膀,拿起支炭笔,在她额角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样才像楚大画家的专属标记。”
楚梦瑶气鼓鼓地去抢炭笔,却在看到他手腕上沾着的橙红颜料时软了心。那抹颜色跟他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像她画夕阳时最爱的那笔亮色。她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颜料,声音放软了:“笨蛋,颜料洗不掉的。”
“洗不掉才好。”林逸低头,在她蹭过的地方亲了一下,像在盖章,“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
“咳咳!”门口忽然传来咳嗽声,是画室管理员王大爷,手里拎着个暖水瓶,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年轻谈恋爱归谈恋爱,别在画室里胡闹!颜料蹭得满地都是,回头我怎么跟校领导交代?”
两人慌忙分开,楚梦瑶手忙脚乱地去扶倒在地上的颜料管,林逸则跳起来去捡散落的速写本,脸颊红得像她刚调的朱砂色。王大爷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却从暖水瓶里倒出两杯热水,往他们手里一塞:“喏,刚烧的,凉了喝。”
楚梦瑶捧着热乎乎的水杯,看着林逸笨手笨脚地把“时光垃圾”往纸箱里塞,忽然觉得,这画室里的调色盘,不仅调得出夕阳和樱花,还调得出比颜料更暖的颜色——是他耳尖的红,是他掌心的温度,是两人撞在一起时,慌乱又甜蜜的心跳声。
她拿起刮刀,往调色盘里加了点鹅黄,这次调的不是风景,是他刚才脸红的颜色。林逸凑过来,看见那抹温柔的黄,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画我?”
“才不是!”楚梦瑶嘴上硬着,笔尖却诚实地落在画布上,勾勒出个红着脸的少年,怀里抱着个歪扭的陶艺杯。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画室里的颜料管滚了一地,却没人去捡。阳光慢慢爬过画布,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首没写完的诗,每个字都蘸着暖色调。王大爷在门口摇着头笑,转身时哼起了年轻时的调子,暖水瓶的热气袅袅升起,和画室里的颜料味缠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天最温柔的背景音。
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炸开,楚梦瑶睁大眼睛,他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个吻,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这是奖励。”他说,声音里全是笑。
“奖励什么?”楚梦瑶含着糖,含糊地问。
“奖励你,”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把我们的时光,画得这么甜。”
调色盘上,橙红、鹅黄、粉白搅在一起,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揉了进去。楚梦瑶看着那团颜色,忽然觉得,或许爱情就是这样,不用刻意调什么惊世骇俗的色,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连打翻的颜料都能变成好看的画。
她拿起画笔,在画布角落添了行小字:“第128章,画室里的调色盘。”林逸凑过来,在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爱心,把“逸”和“瑶”两个字圈在里面,像给这段时光,盖了个甜甜的章。
第129章银杏树下的秘密约定
秋阳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在地上织出一张晃动的金网。楚梦瑶抱着画板坐在树下,笔尖悬在半空,目光却追着不远处投篮的林逸——他穿着件白色连帽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跃起投篮时,衣角掀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引得场边女生低低惊呼。
“又偷看。”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上,林逸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带着一身阳光和青草的味道,“画我呢?”
楚梦瑶手一抖,铅笔在画纸上划出道斜斜的线,她慌忙用橡皮去擦,脸颊发烫:“谁、谁偷看了!我画树呢!”
林逸弯腰,视线落在画板上——明明画的是篮球场的方向,几棵歪歪扭扭的银杏树后面,隐约能看出个跃起的人影轮廓。他低笑出声,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金黄的叶子簌簌飘落:“画得挺好,就是这树干歪得像被台风刮过。”
“要你管!”楚梦瑶把画板往怀里拢了拢,却没真的生气。风吹过,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画纸上,恰好盖住那道擦不掉的斜线。林逸伸手想捡,她却先一步按住叶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缩回手。
“喏,给你。”林逸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用银杏叶包着的糖,绿色糖纸透过半透明的叶片,映出淡淡的光,“刚才买水时看到的,橘子味,你上次说喜欢。”
楚梦瑶接过来,指尖捏着干枯的叶柄,叶子边缘已经发脆,却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她慢慢剥开糖纸,橘子的甜香混着银杏的清苦漫开来,忽然想起上周在画室,他也是这样,变戏法似的从画夹里掏出颗薄荷糖,说“闻颜料闻多了,吃颗这个清醒点”。
“对了,”林逸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下周六有个校园艺术节,报了名就能去展厅摆摊,我们……”
“摆摊?”楚梦瑶眨眨眼,“卖什么?我们又没做手工。”
“可以卖画啊。”他指了指她的画板,“你画的那些小景,还有我拍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卡纸上,应该会有人喜欢吧?”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个相册,里面全是校园角落的照片:雨后的石板路、爬满墙的爬山虎、清晨的雾凇……每张下面都用小字标着日期,最新一张是昨天拍的她——坐在画室窗边,侧脸埋在画板后,阳光落在发梢上。
楚梦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翻到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昨天下午,你对着调色盘发呆的时候。”林逸挠挠头,耳尖有点红,“觉得……挺好看的,就拍了。”
她低头看着照片,忽然笑了:“那我们得给作品定价,你的照片贵点,我的画便宜点?”
“不行,”林逸立刻反对,语气带着点认真,“你的画比照片有灵气,该贵点。”他伸手拿过她的画板,翻到背面,用铅笔写下“楚梦瑶作品:20元/张”,又在旁边写“林逸摄影:15元/张”,写完把笔塞给她,“你改改?”
楚梦瑶看着那行字,忽然不想改了。她提笔在两人的名字中间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又圈起来,像个笨拙的爱心:“就这样吧,打包卖,一套35元,不单卖。”
林逸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圈,忽然笑出声:“行,听你的。”
风又起,更多银杏叶落下来,像场温柔的雨。楚梦瑶把糖含在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他正仰头接叶子,一片金黄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叶子飘下来,刚好落在她的画纸上。
“捡起来夹书里吧,”林逸说,“等艺术节结束,我们把赚的钱捐了,给流浪猫站买猫粮。”
“好啊。”楚梦瑶捡起叶子,夹进画板里的空白页,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得先去买卡纸和胶带,还有绳子,得把作品挂起来……”
“我放学后去买,你晚自习结束在画室等我就行。”林逸拍了拍背包,“我带了速写本,等下回去设计摊位布置,保证比别人的好看。”
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长,长到能装下数不清的银杏叶,装下偷偷拍下的照片,装下橘子味的糖,还有此刻,他说话时,被风扬起的衣角和自己加快的心跳。
她咬着糖,低头在画纸上补画了两只手,牵着的,手指缝里夹着片银杏叶。林逸凑过来看,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笔的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画出条弯弯的线,像道彩虹,把两只手圈了起来。
“这样才对。”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比橘子糖还暖。
远处的篮球还在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首没谱的歌。楚梦瑶看着画纸上交握的手和那道彩虹,忽然希望这个秋天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这些细碎的甜,能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