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亡家和亡天下
第570章 亡家和亡天下 (第1/2页)李先生这个最关键的证人死亡,预示着吴晔想要拍死某人的希望也落空了。
整个团队,刘达的皇城司也好,吴晔的弟子们也罢,都陷入一种情绪低落的状态中。
不过吴晔却觉得还好,他并非没有收获。
那些偷袭他们的,伪装成山寨的大宋精锐军人,同样也是大宋皇帝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或者说,当对方试图用那些人杀了自己或者灭口的时候,他们造成的後果,比问题本身还要严重。吴晔俘虏了一些人,然後留了一些人的屍体。
这些人被看守在舒州的大牢里,但由皇城司亲自看守。
当吴晔处理好自己弟子的问题,去交接这些人的时候,那位舒州的知州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也许是上边的人意识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但此时他们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了。
因为过了江北,汴梁城便不再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从进入舒州开始,皇城司的报告,已经快马加急送往汴梁城。
而等待的过程中,已经没有人敢再去试图灭口这些俘虏,这几乎已经可以跟谋逆画上等号的行动,大家都不想作死。
毕竟政斗失败,也就是个流放贬斥的後果,可是如果扯上谋逆,那就是诛九族的罪名。
汴梁城!
赵佶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因为皇城司的密奏,可以说已经是十分暴躁。
吴晔在舒州被袭击了?李先生还死了?
这些消息的出现,已经为赵佶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在这张网里,他的臣子,他手下的军人,都成为某些人的家奴,禁脔。
他们可以肆意的利用本应该是朝廷的力量,去打压自己的敌人。
身为一个皇帝,赵佶知道这件事後,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层纱窗纸被捅破了,里边的内容不堪入目,不忍直视。
没错,作为一个已经当了十几年皇帝的他,哪怕平日里再不管事务。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全程们,将这天下霍霍成什麽样子?
只不过他以前不会去想,或者说特意不去想这些问题。
可是吴晔这次的事,成功撕开了赵佶的幻想,没错,他突然发现。
原来那些文臣一样可以指挥得动军人,去刺杀另外一些朝廷重臣的时候,同样已经动了皇帝的逆鳞。他赵佶,是大宋的官家,是这天下共主。
他可以容忍臣子贪腐,可以容忍党争倾轧,甚至可以容忍他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蝇营狗苟。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架庞大的朝廷机器运转了百余年,早已积弊深重,不是他一个人能一朝一夕扫清的。
但有一件事,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兵权。
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以来,大宋立国的根基,便是「以文驭武」,将天下军权牢牢收归中枢。武将不得结交文臣,调兵须有枢密院符验一一这一套规矩,是赵家天子睡不安稳也要咬牙守住的底线。可现在,有人越过了这条线。
那些伪装成山匪的精锐军人,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能在舒州地界上设伏截杀皇城司队伍的卒伍。他们听的不是枢密院的调令,不是三衙的符节,而是一个文臣府中管事的口信。
赵佶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攥着皇城司的密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素来以风流天子自居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赏花观画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到近乎阴鸷的神情。
他忽然擡手,将手边一只建窑兔毫盏重重掼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格外刺耳,守在门外的内侍齐齐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好,好得很。」
「朕的禁军,朕的厢兵,竟成了某些人家里养的看门狗。他们要杀谁便杀谁,要灭口便灭口,连朕派出去的人,也敢在半路上截杀!」
赵佶在紫宸殿中,来回踱步,身边伺候的宦官们,噤若寒蝉。
「这些人若是愿意,连朕也杀得?」
赵佶这句话一出口,整个紫宸殿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守在殿门边的内侍们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额头贴到地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被那位盛怒中的官家听见。梁师成跪在一旁,後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却连擡手擦一下都不敢。赵佶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背对着跪了一地的内侍,望着墙上那幅他亲笔所绘的《瑞鹤图》,沉默了很久。画中那几只仙鹤振翅欲飞,姿态优雅,是他当年在艮岳落成时乘兴所作一一那时他觉得,这天下太平,万物丰亨,他做一个会写诗会画画的风流天子便足矣。
可此刻再看那画,那仙鹤的姿态忽然变得刺眼起来,像是在嘲笑他这些年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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