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铁轨连天工,暗涌显奇谋
第820章 铁轨连天工,暗涌显奇谋 (第2/2页)“遵命!”张铁头眼中燃起斗志,“卑职在兰州时,曾随陈……随前工坊主事做过黑火药颗粒化改良实验,有把握做出爆速提升三成的颗粒火药。石油凝胶配方虽未学全,但见过基础流程,可以试!”
李易拍拍他肩膀:“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材料、设备、人手,直接向沈总办申请。做成了,你便是从八品升正七品,攻关组全员重赏。”
“谢殿下!”张铁头声音哽咽。在大唐旧制下,匠人永远是“贱业”,哪怕手艺通天,见了九品文官也要下跪。而皇太孙推行的“匠绩授官制”,让手艺人有了一条通天路——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交代完冶炼区事务,李易正要返回帅帐,一名通讯兵骑马疾驰而来,跃下马背时险些摔倒:“殿、殿下!长安密电!加急三级!”
加急三级——这是李世民与李易约定的最高密级,只有关乎国本的大事才会使用。李易接过密封的铅筒,用贴身匕首撬开火漆,取出内里的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李世民亲笔:
“袁客师线索现于洛阳,与佛门残部有关。已派百骑司密查,尔专心西域,长安事朕自处之。”
李易瞳孔微缩。袁客师……这个疑似更早穿越者的名字,竟同时出现在西域和洛阳。佛门残部——自天授二十三年李易推动“寺产归公、僧籍严管”的新政后,全国寺院田产七成充公,僧侣需通过“度牒考试”方可合法修行,大量既得利益受损的佛门势力转入地下。他们与世家、苯教残部勾结,完全可能。
“殿下?”裴行俭见李易神色凝重,低声询问。
李易将密信在掌心搓碎——纸张用的是格物院特制的“自燃纸”,搓碎后接触空气会缓慢氧化,半刻钟后字迹自动消失。“无事。长安有陛下坐镇,我等只需打好西域这一仗。”
回到帅帐时已是申时。夕阳将锡尔河水染成金红色,对岸阿拔斯军溃败后留下的营寨残骸还在冒烟。李易站在帐外高地,用沈括献上的“千里镜”——这是格物院光学工坊用澄州水晶磨制的双筒望远镜,放大倍率八倍,视野清晰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光学器具——观察西岸地形。
“裴参谋长。”他突然开口。
“末将在。”
“若你是阿拔斯主帅叶齐德,得知哈立德八万先锋军三日内全军覆没,你会如何应对?”
裴行俭沉吟片刻:“末将会做三件事。第一,急令后方加速集结,但不会仓促来攻,而是稳扎稳打,等兵力、粮草、军械全部到位。第二,派大量细作潜入唐军控制区,刺探虚实,尤其要搞清楚唐军那些新式武器的弱点。第三……”他顿了顿,“会联络一切可以联络的势力,从内部瓦解唐军。比如煽动西域诸部叛乱,比如收买唐军内部的失意者。”
“说得好。”李易放下千里镜,“所以我们也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快工业基地建设,必须在三十日内形成初步战力。第二,肃清内部,卢承庆、陈平这些内鬼必须抓回来,技术绝不能外流。第三……”
他转身,目光如炬:“主动出击,打乱叶齐德的部署。他不是要稳扎稳打吗?我们偏不让他稳。”
“殿下意思是?”
“派一支精兵,深入阿拔斯控制区。”李易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锡尔河西岸二百里外的“俱战提”城,“这里是阿拔斯东路军的粮草中转站。哈立德溃败后,叶齐德必会在此囤积物资。我们若能将其烧毁,他的进攻至少要推迟一个月。”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俱战提距此二百里,沿途有阿拔斯三座军镇,守军不下两万。我方主力需守卫鹰嘴渡,能派出的奇袭兵力最多不过千人。千里奔袭,敌后作战,这……”
“正因为难,敌人才想不到。”李易眼中闪过决断,“而且我们有一种他们绝对没有的优势。”
“璇玑电台?”
“不止。”李易指向沙盘上锡尔河南北走向,“沈公的勘探队已初步摸清这一带的地下暗河分布。其中有一条,从鹰嘴渡向西延伸,恰好通到俱战提城东三十里的一处枯井。这是汉代西域都护府留下的秘道,苏定方前日已带人探过,通道大半完好,只需局部加固即可通行。”
裴行俭恍然大悟:“所以殿下才让沈总办优先修复永平水门暗渡工事,不止是为了这次奇袭,更是为了这条暗河通道!”
“正是。”李易摊开一卷帛书,上面是用工笔精细绘制的暗河网络图,“这是从东汉密藏中发现的《西域水脉秘录》,袁客师可能也用过。有了它,我们在这片土地下,就有了敌人看不见的交通网。”
他提高声音:“传苏定方!”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苏定方进帐,玄甲上还沾着昆仑山的雪沫。“末将参见殿下!”
“苏将军,追击卢承庆之事,交由副将继续。你另有重任。”李易将暗河图推到他面前,“我给你一千玄甲精锐,全部配备璇玑十一型便携电台、暴雨短管冲锋枪、钒钢合金弩。任务:沿这条暗河秘密西进,五日内抵达俱战提城外。第六日夜,炸毁其粮仓、军械库,并尽可能摧毁其运输车队。完成后不必返回,向南转入昆仑北麓,在那接应追击卢承庆的部队。”
苏定方仔细看完地图,单膝跪地:“末将领命!但有一事:暗河中行军,电台信号可能受阻。”
“沈总会给你配备新型的‘地脉共振信号放大器’。”李易看向沈括,“这是格物院根据璇玑十型改进的,利用岩石传导特定频率的电波,在地下环境中通讯距离可达十里。每队配一台,足以保持联络。”
沈括补充道:“设备已试制三台,性能稳定。另,苏将军可带两台‘穿岩-乙型’小型掘进机,若遇塌方可自行开路,每台重三百斤,拆解后可由四人背负。”
“好!”苏定方抱拳,“末将这就去挑人,今夜子时出发!”
苏定方退下后,李易又连下数道命令:令尉迟环加强对姑墨方向佯动,每日都要制造大军缓慢西进的假象;令郭孝恪加大对于阗-昆仑路线的封锁力度;令兰州方面加快硝化甘油设备运输;令长安天工肃反司每日通报陈平案进展。
待众将各自领命而去,帅帐内只剩下李易与沈括。沈括犹豫片刻,低声道:“殿下,老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公但说无妨。”
“是关于袁客师。”沈括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板,上面蚀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这是在鹰嘴渡密室中,与羊皮地图一同发现的。老臣这几日反复研究,发现这些图案并非装饰,而是一种……计算图。”
“计算图?”
“是。”沈括指向青铜板中央的螺旋线,“此线实为‘对数螺线’,可用于计算复利、人口增长等。旁侧的方格网,横纵坐标标有奇奇怪怪的符号,老臣起初不解,后来对照璇玑电台的电路图才发现——这竟是二进制编码表!您看,这些点和划的组合,恰好对应璇玑七型电台的十六种基本信号!”
李易接过青铜板,手指抚过冰凉的纹路。对数螺线、二进制编码……这绝不是东汉或隋唐人能掌握的知识。袁客师是穿越者,这一点已基本坐实。
“还有这个。”沈括又指向青铜板边缘的一行小字,字迹极浅,需对着光才能看清。李易仔细辨认,是八个隶书字:
“后世来人,慎用石油。”
“慎用石油……”李易喃喃重复。
“殿下,袁客师留下这句话,是何用意?”沈括不解,“石油乃工业血脉,蒸汽机、内燃机、化工作坊,哪样离得开石油?为何要慎用?”
李易沉默良久。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石油带来的双重性:它是工业文明的血液,也是环境污染、资源争夺、乃至气候变化的元凶。袁客师留下这句话,是在提醒后来者,不要重蹈覆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