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铁轨贯昆仑,暗流涌长安
第821章 铁轨贯昆仑,暗流涌长安 (第1/2页)天授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二日申时,锡尔河东岸鹰嘴渡唐军大营内,赤山冶炼基地的第一炉合金钢锭正在自然冷却中泛起暗红色的光泽。
皇太孙李易站在临时搭建的淬火台前,伸手抚过钢锭表面——温度仍烫,但指尖传来的坚硬质感远超以往任何大唐精钢。
“殿下,实测数据已出。”沈括手持格物院最新研制的便携式硬度仪,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停在“天工标度八十七”的位置,“这是普通精钢的三倍硬度,若用于雷霆-甲型野战炮的炮管,预计使用寿命可提升五倍以上;若用于烛龙装甲车的前装甲板,三十步内可完全抵挡阿拔斯军现役任何火器的直射。”
李易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营帐中央那面巨大的西域沙盘。沙盘上新添了十几个红色标记——那是从哈立德处缴获的古羊皮地图上标注的矿点,此刻正由格物院勘探队分批探查。更远处,昆仑山脉的轮廓在沙盘边缘蜿蜒起伏,象雄苯教残部藏身的琼木孜塔格峰被特意标成了深黑色。
“沈卿,赤山基地一期工程,七日完工可有把握?”
沈括翻开手中的工程日志,快速计算后禀报:“回殿下,若按现有进度,三千工匠三班轮作,配合二十台移山-甲型挖掘机、十五台蒸汽起重机,五日可完成高炉群基础建设,七日可投产第一批合金钢。但难点在于——燃料。”
他指向沙盘上赤山北侧的一片空白区域:“此处探明的露天煤矿品质中下,硫含量偏高,直接用于冶炼会降低合金纯度。格物院原本计划从兰州调运优质无烟煤,但陇西铁路遭破坏后,运输线至少需十日才能恢复。”
李易走到沙盘前,手指沿昆仑山脉北麓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标注着“黑油泉”的位置。这是汉代西域都护府档案中记载的天然沥青渗出点,距赤山仅八十里。
“不用等兰州。”李易转身看向帐中众将,“沈卿,你即刻抽调一队工兵,携带璇玑十型电台和探矿设备,前往黑油泉。若储量足够,就地在泉眼旁建简易分馏窑——袁客师留下的石油分馏装置图,你们不是已经复原成功了吗?”
沈括眼睛一亮:“殿下是说……用石油焦代替部分煤炭?”
“正是。”李易接过亲卫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石油焦硫含量低,发热量是优质煤的一点五倍。更重要的是——赤山铁矿伴生的钒、钛、铬,在石油焦的高温还原气氛下更容易熔入钢水,能进一步提升合金性能。”
帐中几位工部出身的将领纷纷露出恍然神色。这种将矿产特性与冶炼工艺精准匹配的思路,正是李易二十年来推动大唐工业革命的核心秘诀——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每一步都建立在严密的格物学原理之上。
“报——!”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时甲胄铿锵作响:“启禀殿下!长安六百里加急密函!”
李易接过用火漆封缄的铜筒,拧开筒盖取出卷纸。纸张是格物院特制的防水电报专用纸,上面的字迹由璇玑电台的自动印码机直接打印而成,每一行都代表着长安中枢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帐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皇太孙的表情——这位二十岁起就执掌格物院、用十年时间将大唐从传统农耕王朝推向蒸汽时代的年轻人,此刻眉头微微蹙起。
“陇西卢氏……”李易缓缓念出密函开头的四个字,声音平静却让帐中温度骤降,“卢承庆之父、原工部侍郎卢怀慎,于三日前在长安天牢‘突发急病暴毙’。百骑司验尸后,在其胃中发现未消化的砒霜残渣。”
裴行俭倒抽一口凉气:“灭口?”
“不止。”李易继续念道,“卢怀慎死前留下血书,承认其自天授十五年起,就通过家族经营的陇西货栈,向吐蕃残部、倭国遗族、象雄苯教私运生铁、硫磺、硝石等违禁物资。但血书末尾有一段话被刻意涂抹,百骑司用格物院新研制的显影药水还原后,发现写的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沙盘上昆仑山的方向:“‘袁师遗命,双龙必争。石油裂解,烯烃为凭。世家寒门,皆不足信。唯天工开物,可破时空之障’。”
“时空之障”四个字一出,帐中几位核心幕僚的脸色都变了。沈括手中的硬度仪“哐当”一声掉在沙盘边缘,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李易:“殿下,这……这袁客师到底……”
“是比本宫更早来到此方世界的人。”李易坦然说出了这个藏在心中多年的猜测,“而且,他很可能来自与本宫相似的时代——至少,他知道石油裂解烯烃的现代石油化工原理。”
他走回主位坐下,将密函递给裴行俭传阅:“皇爷爷在密函中下了三道旨意。第一,即刻成立‘天工肃反司西域分司’,由本宫兼任督办,裴行俭任副督办,有权不经刑部核准,就地处置一切危害格物院技术安全的叛臣、细作、世家。”
“第二,陇西铁路爆炸案已查明——作案所用硝化甘油,来自格物院第七工坊上月失窃的一批实验品;石油凝胶的配方,只有格物院化工科三位主事知晓;而璇玑七型电台遥控引爆装置……”李易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三个月前,陈平以‘野外勘探通讯测试’为由,从军械库申领的。”
沈括脸色煞白:“陈平他……他可是我亲自考核提拔的寒门子弟啊!陇西陈氏早已没落,他父亲只是个县学教谕,当年连参加科举的盘缠都是格物院助学基金垫付的!”
“所以他才更容易被控制。”李易语气平静得可怕,“密函第三部分——百骑司在陈平长安住所的地砖下,搜出了三百两黄金,以及一封用暗语写就的密信。密信落款是一个图腾,经鸿胪寺西域典籍比对,确认是象雄苯教‘血祭派’的圣徽。”
帐中陷入死寂。只有营帐外赤山工地上蒸汽锤的撞击声,一声声传来,沉重而规律。
良久,裴行俭率先开口:“殿下,如此看来,陇西世家与象雄苯教勾结已非一日。但他们所求为何?若是为了复国,吐蕃已灭五年,倭国已灭三年,残余势力苟延残喘尚不及,怎会有余力策划如此精密的破坏行动?”
“为了技术。”李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那幅羊皮地图前——这是从哈立德铠甲中搜出的残片,经过格物院文物修复科的拼接,已能看出大半轮廓,“袁客师三十年前来到此世,留下了这张标注十七处珍稀矿点的地图。但他没有像本宫一样选择辅佐大唐,而是……在等待。”
他转身面对众人,烛光在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等待另一个穿越者的到来。然后,用他提前三十年布下的局,来抢夺这个世界的‘工业主导权’。”
这个推论太过惊人,以至于帐中几位见惯风浪的老将都怔住了。
苏定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殿下的意思是……袁客师故意将石油、合金、无线电这些关键技术线索散播出去,引诱各方势力争夺,实则是在为‘双龙际会’做准备?可他已经死了——按哈立德供述,袁客师二十年前就病逝于巴格达。”
“人死,局未破。”李易指向沙盘上昆仑山深处,“象雄苯教残部掌握石油燃烧弹技术;陇西世家能弄到硝化甘油配方;阿拔斯军中有仿制大唐霹雳炮的抛石机——这些都不是偶然。袁客师生前,很可能已经培养了一批‘技术传承者’,分布在各势力中。而他的最终目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要让这个世界的工业革命,按照他预设的路径发展。或者说——他要确保,当另一个穿越者出现时,不得不走进他布好的棋局。”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尉迟环浑身是土地冲进营帐,连行礼都顾不上:“殿下!赤山西北三十里处发现异常!”
“何事?”
“勘探队在标注‘丙七’的矿点打探井时,钻头在五十丈深处突然卡死。”尉迟环喘着粗气,“工兵营用蒸汽绞盘强行提升钻杆,结果带上来一截……一截金属管!”
李易瞳孔微缩:“什么金属管?”
“管身长六尺,直径三寸,壁厚半寸,材质似钢非钢,表面有规律性的螺旋凸纹。”尉迟环从怀中掏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碎片,“这是崩断的钻头上卡着的碎屑,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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