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第561章: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第2/2页)吴敌,渗透破袭专家,擅长在山地丛林里设伏、捕俘。
这两个人,在南疆战场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片林子是什么样的地形,什么树长在什么位置,什么草长在什么土质上,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对他们来说,这片山,就是放大版的训练场。
“刘上校,”苏寒开口道:“你们的人,现在还在里面?”
刘上校看了一眼手表:“第一梯队刚进去一个小时,按计划搜到中午再换防。”
“叫他们撤出来。”
刘上校愣了一下,看向周默。
周默没说话,看着苏寒。
苏寒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着最里面那圈等高线:
“这片山区,面积不大,但地形复杂。你们的人已经搜了两天,伤了十几个,连目标都没看见。再搜下去,只会伤更多。”
“他们不是在逃,是在守。这片林子,现在是他们的猎场。你们的人进去,就是猎物。”
刘上校的脸色变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时候,对讲机又响了。
“……四组报告!四组报告!坐标……妈的,等一下,我们踩到什么东西了……别动!都别动!是……是吊索……”
声音很紧张,像是几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地上有根藤蔓,我踩上去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对,就是普通的藤蔓,跟旁边的野藤一模一样……但我们前面那组踩过的地方也是这种藤蔓,他们没事……等等,我看见了……是活结……妈的,这他妈是个连环套……”
刘上校握着对讲机的手绷紧了。
“……我们三个人,每个人的脚底下都有一根藤蔓,三根连在一起,中间有个……有个石头压着……只要有人抬脚,石头就会掉下去。”
“然后……然后什么?……我看见了,头顶上有东西……一捆木头,削尖了的……操……”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四组呼叫指挥部,四组呼叫指挥部,我们被卡在陷阱里了,请求工兵支援……重复,请求工兵支援……”
刘上校拿起对讲机,沉声道:“四组,原地别动,工兵二十分钟到。”
他关掉对讲机,看向周默,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
“听见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起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条进山的路:“就这条沟,两公里长的山沟,我们的人在里面走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走出去。”
“每走几步就是一个陷阱,每个陷阱都不一样,有的是绊发的,有的是压发的,有的是松发的。”
“有些陷阱是单独一个,有些是连环的,踩中一个触发三个。”
“我们的工兵进去排了,排了一个又冒出一个,排了两个又出来三个。像他妈挖地雷一样,挖不完。”
“最操蛋的是,他们根本不要命。那些陷阱,全是冲着你腿脚去的,不致命,就是让你走不了路。”
“你踩中了,伤个把月能好,但当时就是动不了。你得等救援,得让人抬出去,得占用人力物力。”
“我们一千二百人围在外面,真正能进山搜的,也就前面那两百号。结果这两百号人,现在有一小半躺在临时救护点里,全是轻伤,没一个死的,但就是没法继续搜了。”
猴子蹲在旁边听完,闷声说道:“这俩老爷子,是真他妈厉害。”
没人接话。
大熊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地图,片刻后这才抬起头道:“刘上校,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兵吗?”
刘上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上车。”
临时救护点设在起降点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用几块防水布搭了个棚子,地上铺着军绿色的担架床。
苏寒他们到的时候,棚子里躺着十几个人,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让军医处理伤口。
最外面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上等兵,脸上糊着一层白灰,眼睛红肿得睁不开,眼角还在流眼泪,旁边的军医用生理盐水给他冲眼睛,他疼得直抽气。
“慢慢冲,别急。”军医按着他的脑袋,盐水细细地浇在眼球上,混着白灰淌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上等兵嘴里骂骂咧咧的:“我操……疼疼疼……那两个老东西,装石灰就装石灰呗,还他妈装辣椒面,辣死我了……”
旁边一个中尉坐在折叠椅上,左脚缠着纱布,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旁边放着一只被什么东西扎穿的作训鞋,鞋面上有两个洞,边缘参差不齐。
他听见上等兵骂人,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骂了,骂也没用。你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周默走过去,蹲在中尉面前:“兄弟,怎么伤的?”
中尉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出来他们是特殊部队的,苦笑了一下:
“踩到竹签子了。不是竖着插的那种,是斜着埋的,上面盖了层薄土,跟旁边的地一模一样。”
“我踩上去的时候还觉得挺结实,结果一用力,签子就从侧面扎进来了。”
“穿透了鞋帮,扎进去这么深。”
“军医说再偏一厘米就扎到骨头了。”
周默皱了皱眉:“看见人了?”
“没。”中尉摇头,“连影子都没看见。我们从今天凌晨四点开始搜,搜到现在,最远的一队才走了三公里。一路上全是陷阱,走三步停两步,跟扫雷似的。”
他指了指棚子里躺着的人:“看见没?全是我们中队的。十二个人,全是轻伤。有的是踩了竹签,有的是被石灰糊了脸,有的是掉坑里被荆棘扎的,还有两个是被树藤吊起来的。”
“吊起来的?”猴子凑过来。
中尉指了指棚子角落躺着的一个少尉和一个上等兵:“就他俩。走着走着,脚底下的落叶突然陷下去了,两个人的脚被树藤套住,嗖一下就吊起来了,头朝下挂在树上。”
“我们爬上去割了半天才割断。那树藤绑得死紧,不知道打的什么结,越挣越紧。”
角落里的少尉趴在那儿,后背的衣服烂了好几块,露出血淋淋的皮肤,军医正在给他清理伤口里的荆棘刺。
他听见中尉说他,闷声回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割了半天割不断,最后还是我自己用刀割断的。”
中尉笑骂:“你他妈头朝下挂着,血都涌到脑子里了,还能拿刀?不怕捅着自己?”
少尉不说话了,龇牙咧嘴地让军医拔刺。
苏寒走到里面一张担架床前。
躺在上面的是一个二级军士长,四十来岁,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伤的血痕,左腿从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着碘伏的颜色。
“老兵,伤哪儿了?”苏寒蹲下来。
老兵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苏上校,你也来了!”
苏寒的名头,他们都知道。
苏寒点了点头,
老兵道:“左小腿,被石头砸的。”
“他们在一棵树上做了个平衡机关,把一块大石头吊在树冠里,用一根树枝撑着。树枝上系了根藤蔓,藤蔓埋在落叶下面,一直通到二十米外的一个草丛里。”
“我们的尖兵踩到藤蔓的时候,石头就从树上掉下来了。不是直接砸,是摆下来的,跟钟摆一样,正好扫过我们三个人的位置。”
“我在最左边,被扫到了小腿。中间那个被扫到了后背,右边那个躲得快,只擦到了肩膀。”
苏寒看着他那条被纱布裹着的腿:“骨头有事吗?”
“骨裂,没断。”
“军医说养两个月就好。”
“你们进山之后,见到人了吗?”
老兵摇头:“没有。我们从昨天晚上八点进山,到今天早上六点撤出来,十个小时,一个人都没看见。”
“但我们知道他们在哪儿。每一步都知道。每踩一个陷阱,就知道他们来过这里。每发现一个机关,就知道他们在这儿蹲过。他们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可能就是几百米,可能就是下一棵树后面。”
“但你找不到他们。他们在暗处,你在明处。你走的路是他们让你走的,你踩的地方是他们让你踩的。你以为你在搜他们,其实是他们在遛你。”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武警战士忍不住插嘴:“我们进山的时候,走的路线是参谋部定的,三条路线都是以前护林员走的老路,按理说应该是最安全的。谁知道他们每条路上都布了陷阱,而且布得特别隐蔽。”
军士长哼道:“参谋部定的路线?那更完了。你能想到的路线,人家早想到了。人家在南疆打了多少年仗,走过的山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你走大路,人家就在大路上等你。你走小路,人家就在小路上等你。你走没路的地方,人家照样能等你。”
“这条沟,我们走了三遍。第一遍走的时候,什么陷阱都没有。第二遍走的时候,多了几个坑。”
“第三遍走的时候,满沟都是机关。他们不是在布陷阱,是在画地图。你走过的地方,他们记住。你下次再来,他们就在你上次走过的地方等着你。”
棚子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被石灰糊了脸的上等兵刚冲完眼睛,红着眼眶坐起来,听见老兵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人吗?两个人,在这么大一片山里,能把每条路都算得死死的?”
老兵看了他一眼:“不是人。是老兵。打过仗的老兵。你见过南疆战场下来的老兵什么样吗?”
“我没见过,但我师父见过。他说那些人,在山里待久了,就跟山长在一起了。哪棵树什么时候落叶,哪条沟什么时候涨水,哪片坡什么时候起雾,他们比当地人都清楚。”
“你走在山里,看哪儿都一样。他们走在山里,看哪儿都不一样。一棵树歪了,一块石头翻了,一堆落叶被人踩过,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怎么跟这种人玩?”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