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局中之局,开天局定在三天之后
第538章局中之局,开天局定在三天之后 (第2/2页)夜郎七想了想,说有一本手札,是他师父写的,里面记了一些东西。但手札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得去取。
“要多久?”
“一天。”
“来得及。”
夜郎七当天晚上就走了。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开儿,你记着,到了赌桌上,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我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他没解释,转身就出了门,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菊英娥站在我旁边,看着夜郎七走的方向,叹了口气。
“你七叔这辈子不容易。”她说,“他跟了你爷爷一辈子,又跟了你爹一辈子,现在又来跟你。他把一辈子都搭在我们花家了。”
我问她知不知道夜郎七跟爷爷之间的事。
她说知道一些。夜郎七小时候在街上要饭,被坏人盯上了,差点被人贩子卖到南洋去。是你爷爷路过救了他,把他带回家,教他赌术,教他做人。从那以后,他就跟着你爷爷,再也没有离开过。
“你爷爷走的时候,把他叫到床边,跟他说了一句话。”菊英娥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爷爷说:‘老七,我儿子是个痴人,你帮我看着他。’”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第二天夜里,夜郎七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很旧了,上面锈迹斑斑,锁扣都快要锈断了。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手札,牛皮纸封面,边角都磨毛了。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抖得厉害的人写的:
“痴人赌命,不赌钱。”
我往后翻了几页,手札里记的东西很杂,有赌术的心得,有对各种赌局的看法,还有一些人名和地名。其中有一页专门写了姜太虚,标题是“师兄”。
“师兄的毛病在于太清醒。他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能算清楚,所有的局都能破,所有的人都能赢。他不明白的是,赌桌上有些东西是算不清楚的。比如说人心。比如说命。”
这句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师兄总说我痴,其实他才是真的痴。他痴的是赢,我痴的是赌。”
我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的。别人痴的是输赢,他痴的是赌本身。赌对他来说不是手段,是目的。
手札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笔迹跟前面的不一样,看起来像是花千手写的:
“开天局,赌的不是牌,是心。”
我拿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爹留的?”我问菊英娥。
她点了点头。“你爹写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说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看透这一点。他以为自己是在跟姜太虚赌牌,其实姜太虚从来没把他当对手。姜太虚要的不是赢他,是要他认输。”
“认输?”
“对。你爹要是认了输,就不会死。但你爹那个人,你知道的,他不认。”
我看着纸条上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明白了。姜太虚设了这么多年的局,杀了花千手,追杀菊英娥,引我入局,不是因为怕我们花家,而是因为——他需要花家的人来证明什么。
他想让花家的人亲口认输。
只有花家的人认了输,他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他师父是错的。他跟师弟争了一辈子,争的就是这个。
“开儿,”夜郎七把手札收好,看着我,“你怕不怕?”
“怕。”我说,没逞能,“怕得要死。”
他笑了。我很少见他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怕就对了。”他说,“你爷爷说过,不怕的人上不了赌桌。怕的人才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
我问他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吗。
他说知道。
“我赌的是我这辈子没看错人。”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三天后的开天局。不是怕输,是怕辜负。辜负爷爷,辜负爹,辜负七叔,辜负我妈。
我把手札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痴人赌命,不赌钱。”
我花痴开这辈子没赌过钱。我赌的从来都是命。我爹的命,我妈的命,七叔的命,还有我自己的命。
这一次,也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看到一间黑屋子,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黑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那人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问他再说一遍。他没说,只是在笑。
我醒过来的时候,满头是汗。
菊英娥坐在床边,拿毛巾给我擦脸。
“做噩梦了?”
“不算噩梦,就是梦见姜太虚了。”
“他说什么了?”
“他没说话,就笑。”
菊英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我擦汗。
“你爹最后一次见姜太虚的时候,姜太虚也是笑。”她说,“你爹回来跟我说,姜太虚的笑让他浑身发冷。那不是赢家的笑,也不是输家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看透了所有的笑。好像你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你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会有什么下场,他全都知道。”
“那我爹怎么说的?”
“你爹说了一句话。他说:‘知道又怎么样?该输的输,该赢的赢。’”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该输的输,该赢的赢。
三天后,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花痴开是凭自己的本事去的,没躲,没逃,没认怂。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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