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一片红叶杀道心
第一百三十一章:一片红叶杀道心 (第1/2页)诅咒解除,玄阴大稽的操控彻底失效,
苏真终於可以专心修行,冲击一流高手最後的关隘。
他得到了漆知的一切,越过那道门槛已不成问题。
但他现在却什麽也做不了。
逆气生的施展撕碎了他的身体,他颓然跪坐,小心翼翼地修补着要害部位的创伤。
青毛狮子的户体坐在他身边。
苏真每次看见都想发笑。
他不知自己为何笑。
或是对人生无常的讽刺,或是为灾殃得解的欣喜。
又或只是这老魔头最後的妙言太过有趣,让他发笑不止。
一个声音沙哑传来,透着不耐烦:「别笑了,你也要死了!」
苏真以逆气生斩杀了完满的仁德和尚,他那淤泥包裹的本体却还留了口气。
他隐蔽气息,确认青毛狮子死去,也确认这年轻人伤重到连根手指都难动弹後,才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容貌变了,变得丑陋不堪。
这哪里还是僧人,不,这甚至不是人,而是地狱服刑的恶鬼!
他也的确是孤魂野鬼了。
仁德和尚痛苦地感觉到,大慈大悲的佛祖已经离去,留他在人世间自生自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能报仇,
他虽也只剩一口气了,但这一口气却比浑身瘫痪的苏真更足。
苏真毫不在意,他还在笑,笑出了眼泪。
「你不许再笑了!」仁德妖僧感到烦躁。
「我为什麽不能笑?」苏真反问。
「因为你笑太久了,该轮到我笑了!我会伏在你屍体上大笑三天三夜!」
妖僧见他依旧笑个不停,也感到了一阵不安,他问:「你要知道,我是不会被你的故弄玄虚吓退的,哪怕你真的有诈,我也会试着拧掉你的脖子!」
苏真渐渐收住了笑,仁德和尚以为他怕了,却听苏真说:「我是笑你大敌当前犹不自知,你快看看你身後罢。」
「我身後?」
仁德和尚也笑了,他说:「你想趁机偷袭我?这点小伎俩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怎麽可——」
仁德和尚忽然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视线又开始旋转起来。
这次他有经验了,心想这肯定是头被砍掉後在天上飞。
头颅颠倒了半圈。
他在颠倒的世界里看到了杀他的女人。
千里追杀,他还是没能逃过。
「你这贱—」
头颅砸碎,红白脑浆涂鸦般黏在地上。
一道剑火燃起,妖僧的遗体烧了个乾净。
女子缓步走到苏真面前,以剑尖挑起苏真的下颌,将他的脸缓缓托起。
苏真也见到了她。
女子头戴幂篱,白纱遮面,道袍皓白如雪,三千青丝墨痕般在白衣上划过垂落秀肩,漫过腰臀。
她仿佛来自烟火外的圣地,哪怕是落在地上的靴子都不染纤尘。
一瞬间,苏真以为陆绮到了。
但这绝不是陆绮。
眼前的女子虽也姣美清冷,却是幽兰般的清雅,洞箫般的冷落,似一束淡缈月光,自伤自怜般照着她窈窕的影。
西景国没有月亮,月色却在此时成了逃不开的印象。
苏真感到一丝熟悉。
未等他开口,女子先说话了,恬柔的语气带着审问的意味:「仁德和尚是你杀的?」
苏真道:「是。」
女子问:「这头青狮子呢?」
苏真道:「它是妙严宫的首领,受九妙宫陆绮所掳,今天越狱出逃,却遭了这妖僧毒手。」
女子又道:「你身上魔气很重。」
苏真道:「因为不久之前,我身上还住着一尊大魔,魔念已除,怨气犹在。」
女子的剑向前挺了一寸,剑尖贴住苏真的下颌,抵住了他的咽喉,「我如何相信你不是魔?」
「我——」
杀意凝实在喉头,苏真稍有失言皆有可能被斩杀。
他盯着这把剑,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道:「我不是魔,也不担心你会杀了我。」
女子问:「为何?」
苏真凝视着剑身上的倒影,仿佛能透过倒影看穿她幂篱後的真颜。
他认真地说:「因为师姑娘冰雪聪明,绝不会认错坏人,同时性情良善,绝不会错杀好人!」
「你————认得我?」女子微讶。
「当然!」
山之下,朱厌河上,师稻青的空念剑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苏真本还有忧虑,在确认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後,最後一份顾虑也烟消云散。
紧绷的心弦终於放松。
苏真刚一放松,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但已经晚了。
他获得了漆知全部的记忆,那里有风流惆的往事,有精妙绝伦的法术,同样也有深入骨髓的苦痛!
苏真分神的刹那,漆知百年积淀的痛苦报复性地宣泄到他的脑子里。
癫狂、疯魔、自毁、灭世——..数不清的念头猛兽般咆哮出笼。
苏真波澜曲折的二十年人生在它面前显得那麽纤细,顷刻就被冲撞得溃不成军。
苏真像被钉在了最残酷的刑架上,痛不欲生,几欲了断。
师稻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只看到眼前重伤跪地的少年眼神突然变了。
疲惫与坦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噬人的慾念和滔天的恨意!
师稻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
它是地狱刑架下炙烤犯人的火焰,喷薄着户山血海般的怨怒焰浪!
什麽人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好色如痴的淫魔?杀人如麻的厉鬼?还是十世轮回的死敌?
师稻青得不到答案,这双眼睛似已穿透了她的衣裳,照见了她心中每一个幽微的念头!
她浑身发烫,厌恶不已,本要痛下杀手,可想起他方才的话,心头一软,只以剑鞘打中他的脖颈。
漆知海啸般的侵略被迫终止,苏真抱着微弱的意识陷入沉眠。
老君的光芒温柔地覆上苏真的眼皮,他自朦朦胧胧间苏醒。
这是人迹罕至之地,他醒来前听到了许多声响,风声、水声、寒蛮鸟雀之声,唯独没有半点人的杂响。
睁开眼是一片凌霜的红叶。
老君的光芒滤过红叶林时已变得稀薄,氮盒成一团团红雾,在风中飘着。
枝叶也在风中飘动,纤细像鱼的骨头。
苏真在林间走了许久,水声愈近,
前方是一条雨花石为床的河,水流清浅冰澈,一眼见底,河外飘着缕碧色的风——不,那不是风,而是一条薄如蝉翼的纱裙。
这条野外的溪河中,一个女人正在沐浴。
她背着身,细削的香肩、伶仃的蝴蝶骨,漆黑的长发遮住了豌的脊线,在溪流中散成水藻。
苏真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女子已转过了头,她一点不见惊慌,幽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笑起来很美,双颊可见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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