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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第五百七十九章 (第2/2页)

增将军:“你现在是污蔑我上瘾了?”
  
  童子:“不行么,谁叫你被屏蔽了,无法和乩童对话。”
  
  增将军:“这不是你脑子能想出来的方法,谁教你的?”
  
  童子:“你放屁,你污蔑!”
  
  增将军不信童子忽然开窍,懂得了泼脏水竞争,祂要是会这个,当年在官将首里也不会以资历最老混到地位最低。
  
  是谁在教童子,其实很好猜。
  
  祂们就仨人,然后排除俩人。
  
  增将军咬牙切齿道:
  
  “损将军!”
  
  双刀饮血,让林书友从道观走出时,小小的道观里已无一个活人,他将双刀刺入门口柱子上,再抽出时,里面的结界传出坍圮声,即将被彻底掩埋。
  
  远处另一个方向,魔气翻滚,在一阵沉闷如地上雷霆之声传来后,又迅速消弭。
  
  那是弥生在动手。
  
  林书友疑惑道:“怎么还没找到?”
  
  这都已不知是他灭掉的第多少个小势力了,弥生那边也是同理,可这一浪,还是丝毫没结束的意思。
  
  这座林场,是一处风水宝地,像当初的青城山一样,里面也寄居着一个个小门派,多则百人,少则一两人,各自建阵开界,延续传承。
  
  相较于青城山处的各门派互不往来,这座林场里的诸势力倒保留着最基本的串联,每隔十二年,它们都会故意推动,找来一名邪修,于林场中央深处的一座祭坛中、以一对童男女为祭,占卜未来十二年此地风水变化。
  
  解放前,不少地方还保留着以活人祭河神的习俗,祈求平安。
  
  相较而言,十二年就举行一次,完事后再将那“丧尽天良”的邪修诛杀,大头被摘去,余下小头再被各家分一分,这点因果都做不到衣角微湿。
  
  小小代价,换取十二年预测,倘若有变,可及时为传承换地,非常值。
  
  盐城的那位斋事主家,就是在视察自己承包的林场时,见一贼眉鼠眼者带着俩孩童,心生善良与机警上前询问。
  
  询问的结果不可知,反正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回来后就时常梦魇。
  
  那邪修也不一般,晓得自己会被卸磨杀驴却故意入局,就是想借用此地门派给自己提供的便利,完成一道可怕邪术。
  
  以正常江水线来预判,这一浪只需解决掉那位邪修,让其无法施展那极容易扩散的邪术,避免一场劫数即可。
  
  再往上提一点,了不得对林场内的这些门派施以警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严厉点,无非是杀鸡儆猴、诛个首恶,说到底,因果难责众。
  
  弥生数完钱后,就和林书友走入这茂密林场。
  
  二人是准备顺着从主家那里得到的线索,找到那位贼眉鼠眼的邪修,不仅要阻止其施展邪术,更是要救下那对孩子。
  
  可林子实在太大,二人对那位邪修眼下在哪儿,也实在没有头绪。
  
  倘若李追远在这里,就会先抬头观察此地风水大气象,再谨慎地派出一人先去探查中心点位。
  
  之所以会如此谨慎,是李追远会默认,江水不会给自己如此简单的一浪。
  
  这种简单,是相对少年这位风水大宗师而言。
  
  弥生不通这些,林书友也不懂,虽然童子在学,也颇有成效,可才刚过启蒙的祂怎可能胜任科考?
  
  于是,弥生向林书友征询意见。
  
  林书友认真思考。
  
  他先将过往陪着小远哥走江经历回忆了一遍,又把背诵的《追远密卷》和《走江规范》也过了一轮,最后,阿友还真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大师,祭祀占卜!”
  
  “小僧……不善此道。”
  
  “没指望你,是你身上的那些圣僧之灵。”
  
  弥生双手合十,赞叹道:“林施主,真乃慧不可言!”
  
  就这样,阿友从自己登山包里取出自己那套预制小供桌,给弥生摆开。
  
  弥生盘膝而坐,欲行占卜,以求指引。
  
  自古以来,也就弥生能携龙王之灵走江,而且携带的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
  
  不过,他倒不用担心因此会触发因果反噬,毕竟天道禁止的是背后传承势力干预帮忙走江,而弥生这里都不用天道出手,他本人就是奔着“欺师灭祖”断自家传承去的,他身上的圣僧之灵甚至都可以视为被逆徒奴役驱使下的“俘虏”。
  
  只能说,青龙寺对自家圣僧之灵的路线相悖,反倒促成了这种奇怪的错进错出。
  
  占卜结果出得很快。
  
  弥生和阿友对视一眼,即刻持杖持刀出发,二人联手灭掉一个小门派后,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找到那邪修,也没找到那对孩子。
  
  预制小供桌再度被摆出,二次占卜。
  
  新的方位结果出现。
  
  等再次灭掉一个小门派后,仍是没找到那邪修,就第三次占卜。
  
  反复占卜,反复出新的方位结果,又因顺着这方位次次都能找到新门派结界入口处,二人一路杀一路灭,硬是就没怀疑过这圣僧之灵的占卜可能不靠谱。
  
  反而都觉得,这可能就是取得真经的必经之路。
  
  就这样,二人围绕着林场风水中心点,在外围开启了绕圈横扫。
  
  林场区域内聚集的一众小传承,虽良莠不齐,可要是拧成一股绳,也勉强算得上江湖上一个不俗的传承联盟。
  
  可偏偏,今儿个遇到的是两尊凶神,这两位步步破营、灭宗毁门,像是专为这座林场进行清场。
  
  风水中心点地下,祭坛内,两个孩子坐在那里吃着饼干。
  
  贼眉鼠眼的邪修趴在地上,他能感知到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与浓郁血腥,正惶惶不安地瑟瑟发抖。
  
  至于那凝聚其毕生抱负的邪术,他压根就不敢施展,外头正在发生的事情,比他的邪术要可怕多了!
  
  ……
  
  一艘三层游船停靠在湖边码头,能看见甲板上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行走。
  
  码头对岸山坡密林中,站着三道身影。
  
  阿璃到现在,没做任何指示,全程都是由穆秋颖进行摸索,最终,来到这处关键节点。
  
  穆秋颖建议道:“小姐你留在这里,我和阴萌换妆潜入那艘游轮打探情况。”
  
  阴萌不仅没有意见,心里还泛起对换穿好看衣服的期待。
  
  阿璃从登山包里取出邪书,打开后,将指尖点上去。
  
  很快,邪书上浮现出一幅画,画中是此地环境,地上有三个睡袋,睡袋里睡着三个人。
  
  穆秋颖:“原地休息?”
  
  阿璃收起邪书,取出自己的睡袋铺开。
  
  穆秋颖和阴萌对视一眼后,纷纷照做。
  
  天还亮着,可三人都早早入眠。
  
  黄昏时,码头边先是来了很多车,很多人开始登船。
  
  等天色完全黑下,游轮驶离码头,行至湖中央。
  
  即使隔着如此之远,好像也能看见船上的声色犬马、听到那靡靡之音。
  
  阿璃睁开眼,收起睡袋放回背包,起身,站在坡上,继续眺望那艘游轮。
  
  穆秋颖的目光,逐渐变得惊讶:“原来在那里。”
  
  她看到了一道阴影,自湖心慢慢升起。
  
  阴萌努力睁大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阿璃双手向前抓取,似是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拉至身前,随后双手各自抓住身侧二女的手腕。
  
  穆秋颖眼里的阴影刹那清晰,阴萌也瞧见了是一艘同样有三层的花船,花船上站着很多身着古代服饰的女人,莺莺燕燕。
  
  伴随着阿璃抓住她们手腕的手发力,那群古代服饰的女人,全部变成了红粉骷髅。
  
  花船与游轮抵靠在了一起,一具具红粉骷髅登上游轮,与那一位位侍者融合,对那些来船上享乐的人进行侍奉。
  
  只是,看似是侍奉,实则是收取供奉,这是人为布局下的嫁接。
  
  阿璃抬头,望向头顶,随即又看向西北侧,那处山坡上,能见微弱光亮,是有人设坛,在行接引。
  
  女孩抓起阴萌的手,指向那处位置。
  
  阴萌:“明白,我去毒死他们!”
  
  阿璃点了点头。
  
  等阴萌离开后,阿璃牵着穆秋颖的手,行至湖边,背包中血瓷瓶化作血瓷剑落入女孩手中,对着身前一棵树砍下,树木垂落,至于湖中。
  
  与阿璃一起站上木头后,穆秋颖会意,琴弦纷飞,疾驰拍打向岸,身下木头载着二人,朝着那艘花船疾驰而去。
  
  临近花船,即将登舷时,穆秋颖开口道:
  
  “小姐,请容我在身前!”
  
  当年,她奶奶的定位,就是为柳大小姐身前护持。
  
  然而,阿璃姓秦。
  
  没得到回应的穆秋颖,以为小姐是默认了,在木头即将撞击到花船时,琴弦飞出绑定船身,带着她本人快速向上。
  
  可就在这一过程中,穆秋颖惊讶地发现,阿璃小姐没有紧随其后上来,而是在木头瓦解后,低下头,沉入湖中。
  
  没入水面后,女孩周身水流化作一条条细蛟,为其水中身形加持,阿璃直坠湖底。
  
  湖底处,有一座小庙,庙院中置一石棺,石棺为铁链所捆缚,并贴满符纸。
  
  不过,在这颓靡之风侵润下,铁链很多都已锈蚀断裂,符纸更是化作粉色脱落,距离棺内存在破封之期,不再遥远。
  
  庙内石棺察觉到来人,发出震动,上方水流激荡,湖底脱落的铁链更是向上横扫。
  
  女孩身形矫健,稳稳避开一切障碍阻隔,顺利落在了石棺之上。
  
  石棺内传出一道苍老声音:
  
  “就算被你发现又如何?就算被你重新封印又如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祖我总有破封而出的一天,届时我再寻你,报今日加封之仇,哈哈哈!”
  
  阿璃没有去重新拉起锁链,也没有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画的符纸贴上,而是双手攥住血瓷剑,剑锋朝下。
  
  “你不是来封印我的?你想帮我解封?好好好,虽不知你是哪家女娃娃,但你今日若帮老祖我解封,老祖定赐你大机缘!”
  
  剑落。
  
  “砰!”
  
  石棺炸裂。
  
  里面全身为铜钱所覆盖的人,发出畅意的笑声:
  
  “哈哈哈,老祖我重获自由,重见天日……嗯?”
  
  石棺是破开了,但老祖距离自由,还有一段距离,那把血瓷剑穿破他身上铜钱,洞穿其胸膛,将他继续钉在了这湖底。
  
  “女娃娃,你不是想帮老祖我破封,你是想……杀我?”
  
  ……
  
  这几日,李追远的生活很规律。
  
  天亮时起床,给自己煮粥喝,另外两餐自己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天黑后就回屋睡觉。
  
  其余时间,基本都坐在竹苑藤椅上,就着近在眼前的瀑布,晒晒太阳看看书。
  
  中途也抽空,扫扫落叶的同时,顺带帮赵毅家里的阵法做了点精修,没换锁。
  
  昨晚又有人不守规矩擅自登山迷了路,李追远看到了,但他没去管,离开这座竹苑单独去到外面,有安全隐患。
  
  他不觉得自己有涉险救人的必要,就听了一晚上赵毅所说的那种发情野猫般的叫声。
  
  翌日一早,李追远坐在平台边喝粥时,瞧见那人被搜救队发现,人没死,但嗓子哑了,还摔断了腿。
  
  正午时,院中铃铛声响起。
  
  这是有访客至。
  
  不是赵毅他们回来了,他们有“钥匙”,谁会进自己家时敲门?
  
  李追远走到竹苑门口,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门口,站着一老者,身穿传统明家服饰,这是一位明家长老。
  
  以赵毅如今的身份地位尤其是其江上人的敏感性,若是要密谋什么,自然不能再配以小喽啰,得是真正有分量、知分寸的存在。
  
  这位明家长老的出现,代表着赵毅那边水渠已经顺利挖好,而且是自己与赵毅推演出的诸方案中,最好的那个结果被实现了。
  
  老者抓起屋外一竹筒,对着它开口道:
  
  “有人么?”
  
  声音被改变了。
  
  赵毅出门前,就将他与那些江湖大势力的联络之法告知,有诸多细节,皆是为规避因果。
  
  李追远拿起自己这边的竹筒,回答道:“有。”
  
  老者:“口渴,讨碗水喝。”
  
  李追远:“门口水缸里有。”
  
  老者放下竹筒,转去水缸,拿起瓢,舀出一口喝了,随后又转身过来,再次拿起竹筒,道:
  
  “不白喝你的水,家中前主母冥寿将至,请你来喝一杯酒,可否?”
  
  “可。”
  
  “扫榻以待。”
  
  老者自袖口中取出一封白色请帖,卷起来,塞入竹筒,随后转身离去,身形隐没于山雾之中。
  
  “啪嗒”一声,请帖自李追远这边的竹筒里落出,少年弯腰,将它捡起。
  
  这位明家长老,估计做梦都没料到,刚刚与自己通过竹筒对话的人究竟是谁。
  
  而整个明家都不会想到,自家前主母的冥寿斋事请帖,被他们亲自递送到了……谁的手中。
  
  李追远打开请帖,轻声回应道:
  
  “承蒙盛情,定如期相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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