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高位套现,一石二鸟
第903章 高位套现,一石二鸟 (第2/2页)几天后,鹏城,陆宅。
段勇平再次踏入了这座依山傍海的宅邸。
心境却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他被管家引到书房。
陆阳依旧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姿态甚至比上次更显疏离。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段勇平身上:“段总,稀客。请坐。”语气平淡得像接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段勇平压下心中的不适,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陆总,打扰了。关于最近的新闻……我知道,盈科和英特尔入股的事情,可能让您有些误会。我这次来,是专程向您解释的。这次合作,纯粹是出于公司发展的需要,为了抓住MP3市场的窗口期,绝无背叛世纪系的意思!您始终是步步高最尊贵的投资人,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如果股权结构的变化让您……”
“段总。”陆阳淡淡地打断了他精心准备的“诚恳”开场白,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解释就不必了,新闻白纸黑字,股权变更协议想必也已经签了,电话里我也已经说的很清楚,大家都是生意人,明人不说暗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段勇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你现在与其在这里费心解释这些我根本不想听的‘误会’,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筹钱。”
“筹钱?”段勇平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啊。”陆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冷酷的弧度,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筹钱,来认购我手里的这15%步步高股份。毕竟,我既然决定退出,这股份总是要卖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段勇平瞬间绷紧的脸色,慢悠悠地抛出了那句如同毒刺般的话语:“段总,你也不想看到我手里的这点股份,最终落到港城李氏那位二公子手里,或者……英特尔那帮洋人手上吧?”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段勇平的心上!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苍白。
盈科和英特尔已经各自持有20%,加起来40%!
如果陆阳这关键的15%再被其中任何一方,尤其是被李家那位二公子拿到手……对方就有可能成为事实上的第一大股东!
即使有保护创始人团队的协议,但资本的游戏规则下,大股东联合起来,能撬动的力量和制造的麻烦,足以让他寝食难安,创始人团队的控制权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陆总,您……您这是在说笑吧?”段勇平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您和李家那位二公子的过节,圈内谁人不知?您怎么可能把股份卖给他?再说了,步步高是咱们民族资本的心血,您把它卖给外资,岂不是引狼入室,让外人有机可乘?这……这有违您一贯的立场啊!”
“立场?”陆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审视着段勇平,“段总,在商言商。我陆阳是个投资人,投资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合理的回报。现在,我觉得是时候退出了。我的诉求很简单:把我这几年的投入,连本带利,卖个好价钱。至于接手的是谁……是李二公子,是英特尔,亦或是其他看好步步高的资本,重要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买卖:“市场行为而已。谁出的价更高,条件更符合我的预期,股份自然就归谁。段总,你说呢?”
段勇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陆阳的冷漠和算计,比他预想的还要彻底。
对方根本不在乎步步高的归属,不在乎所谓的“民族资本”,他在乎的只有利益最大化!而自己,恰恰亲手把最大的软肋,股权结构的致命弱点,暴露在了这个冷酷的猎手面前!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挣扎和沉重:“陆总……如果我个人,或者说步步高团队,愿意接手呢?您……开个价?”这是他最后的努力,试图将这颗炸弹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阳却缓缓摇了摇头,那抹若有若无的残酷笑意依然挂在嘴角:“抱歉,段总。这个价,我现在没法开给你。”
段勇平的心猛地一紧。
陆阳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股权转让,总要货比三家,看看谁更有诚意,不是吗?我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感兴趣的买家主动找上门来谈。段总若真有心接手,不妨也准备准备,等具体的报价和条件出来,我们再谈不迟。”
段勇平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陆阳这是要公开“拍卖”他手里的股份!要把盈科和英特尔这两头狼都引过来竞价!无论最后股份落到谁手里,都会在步步高新组成的股东阵营中埋下巨大的猜忌和矛盾的种子!
李则楷会想:英特尔会不会联合段勇平来压我?
英特尔会想:李则楷会不会联合段勇平来稀释我?
而他段勇平,夹在中间,既要防备新股东联合夺权,又要提防两个新股东彼此猜忌甚至互相拆台!
陆阳这轻飘飘的“货比三家”,就是一把精准无比、淬满毒药的匕首,要的就是挑拨离间,让他们三方从合作伊始就陷入内耗!
这分明是一石二鸟!既高价套现,又给步步高这艘刚刚获得新燃料的船,亲手凿开了一个难以修补的裂痕!
“陆总……”段勇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和算计后的无力感,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挣扎。
陆阳已经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眼前的商海沉浮还不如那一片海景值得关注。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段总贵人事忙,我就不多留了。请回吧。筹钱的事……抓紧。”
逐客令已下。
段勇平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书房里温暖的空调风,吹在他身上,却只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陆阳那漠然冰冷的侧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再无半点旧情可言。他所有的算计和挣扎,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只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离开了这间决定了他和步步高未来命运的书房,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