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病中照料,吴媄珩的悄然心动2
第2206章 病中照料,吴媄珩的悄然心动2 (第2/2页)被单上是淡灰色的细格子,横横竖竖的线交叉着,她盯着那个花纹使劲看,把那股子酸劲儿硬压了回去。
“好点没有?”陈浩把空碗放回托盘上。
“嗯。”吴媄珩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了一点,“身上不那么冷了。”这是实话,一碗热粥下去她感觉后背那层冷汗慢慢收了,皮肤底下的燥热也被压下去了一些。
陈浩伸手又探了一次她的额头。
比两小时前好了一些,但还是烫。
“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把药吃了。”
他从她包里找出老张开的那几样药,又下楼倒了温水上来,看着她把两粒药吞下去。
她吞药的时候仰着头,喉结上下动了动,陈浩就站在旁边等她咽完了才把水杯接走放回床头柜上。
之后他把椅子从床头拖到床侧,在床边坐下来,从自己带来的帆布袋里掏出一摞剧本和一支红笔,低着头翻看起来。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音和陈浩翻动纸页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吴媄珩躺在他旁边的床上,侧过头看着他的侧影。
他坐在那把木椅子上,后背微微弓着看剧本,右手握着红笔偶尔在纸面上画一道线。
阳光从窗户的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肩头和膝盖上洒下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纹。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纸角掀过去,再轻轻压平,好像怕吵到谁。
她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发沉。
药物的作用加上发烧带来的疲倦一起涌上来,她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底。
但在彻底沉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陈浩——他正好从剧本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输液,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他的剧本。
那一眼很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算不上,他就是抬头确认一下她还醒着,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正常往下滴。
但吴媄珩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中间醒了几次。
第一次是被吊瓶滴空的提示音惊醒的,输液管尾部那个小圆球里的液体已经快见底了,正往外发出那种细细的“嘀嘀”声。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陈浩已经站在床边,弯着腰把输液管的开关拧上了,然后伸手慢慢撕掉她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布,另一只手拿着棉花球压在她的针口处。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把针头抽了出来,棉球准确无误地压住了那个细小的红点。
她半睁开眼看到他低着头按着她的手背,指尖干燥温热,压住了那个细小的针眼。
他的拇指按在棉球上面,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出血止住。
她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的光从正午的白变成了下午的黄。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把她踢到一边的薄毯重新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又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也盖了回去。
毯子的边角被掖进了她身体侧面压着,这样她翻来翻去也不会蹬开。
她没睁眼,但那双手的温度和动作她都认得。
那个人的动作很轻,掖被角的时候几乎没碰到她的身体。
第三次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卧室的光线已经变成暖橘色了。
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从一条条的白变成了一条条的金,照在地板上像一根根发光的琴键。
吴媄珩睁开眼睛,觉得脑袋比早上轻了不止一倍,太阳穴也不跳了,身上那种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软感退了大半。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有力气了。
她把手背翻过来看了看早上扎针的地方,小小的一个红点,周围一圈淡淡的淤青,按上去有一点点疼,但不碍事。
她撑着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转头看向床侧。
陈浩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剧本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他正偏头看着窗外。
夕阳从百叶帘的缝隙里射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切成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大概感觉到了动静,转回头来。
“醒了?”
吴媄珩点了点头,伸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比早上凉了很多,虽然还有一点微热,大概三十七度出头的样子,但已经不到需要输液的程度了。
“烧退了。”
陈浩站起来走近,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比了比温度。
他手背贴上来那一下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他那个一直微微绷着的嘴角松了下来,整个人好像终于被什么东西批准了放松。
“老张说退了就没大问题了,”他说,“但你今天明天不能出工,我已经让许情把你的戏份往后调了两天。
你安心歇着,别想片场的事。”
吴媄珩靠回枕头上,陈浩弯腰把另一个枕头拿起来在她背后叠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单上摊开的双手,指尖还有些凉,但掌心和腕部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江采萍这个角色,”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早上清晰了很多,“我又想了一下,她独居在梅林里那些年,每年梅花开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廊下看花落,日复一日。
剧本里的台词写她‘对月独酌、披衣数寒更’,我一开始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忍受那么长的、什么都没有的时光。
现在觉得可能就是因为太长了,长到像一条隧道看不到出口,人就只好把自己缩起来,裹紧一点,假装不冷。”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对面墙壁上自己的影子。
夕阳把她拢在一个淡金色的光晕里,她的手在被子上面慢慢攥紧又松开。
陈浩在床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上听她说。
“所以她后来在宫宴上舞剑的时候,那种凌厉和锋芒——我觉得不是她性格里的东西,是她攒了好多年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不跟杨玉环争宠,不是不想争,是不知道该怎么争。
一个人独自待太久的人,早就忘了怎么在人群里站直了。”
陈浩安静了几秒。
夕阳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他的轮廓在那种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你把这个人物吃透了。”他说,“江采萍在历史上留下的记载很少,《旧唐书》里不过几句话,《新唐书》多了几行,再往后就全是文学想象了。
我写剧本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把她写成一个‘可怜人’。
她不是可怜,她是一种选择。
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活,哪怕那条路很窄。”
吴媄珩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梅妃的一生确实寂寥,”陈浩说,“但你刚才说了一个对的东西——她攒着的那口气。
那口气比任何宫斗的手段都有力量。
你演她的时候守住那个东西就行了。
戏里的寂寥是剧本赋予的,戏外不用。”
吴媄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戏外不用”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特殊的重音或者停顿,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便。
但她的耳朵抓住了那几个字,像抓了一把从暖气片上摘下来的栗子,热乎乎的攥在掌心里舍不得放。
她没有接话。
卧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从橘黄渐渐变成暗金,百叶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束越来越斜越来越长。
陈浩站起来把剧本收进帆布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弯的弧度很浅,但目光里头有一种笃定的、让人相信明天还会再来的东西。
“好好休息,”他说,“明天我教你舞剑的最后一式,说好的。”
吴媄珩靠在枕头上看着他。
那个笑容像一束温和的光打在她心上,把她今天一整天发烧带来的昏沉和脆弱都照得透亮。
她抿着嘴角也笑了一下,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浩带上门出去了。
楼梯上响起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板上,从重到轻,越来越远。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吴媄珩一个人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夕阳的余晖从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的被面上,落在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今天老张扎针的那块手背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红点。
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正常的节奏快了一点,但很稳。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只空碗。
白粥的痕迹在碗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膜,勺子搁在碗沿上,手柄朝着她的方向。
她伸手把那只碗端起来凑到鼻端闻了闻,米的清甜味还留着一点残存的温度。
她把碗放回去,躺平看着天花板,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
这场病生得值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明天要学舞剑的最后一式,要重新站在片场里,要穿上那身素白的唐装站在梅林里。
但今晚,她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好觉了。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