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玄芰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玄芰 (第2/2页)他五目年纪大,光凭资历来说甚至超越了许多摩诃,可这三十年通通浸在油锅里,哪怕有神妙镇压痛觉,也早已将他压得疲惫不堪。
如今飘飘然、深入这无穷无尽的天华之中,他只觉得那无时无刻镇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终于卸下,身心都充满着无限的喜悦与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触,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张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地蜷缩在地面,泣道:
“大人!”
可回应他的只有耳边空洞的风声,五目等了许久许久,缓缓抬起头来,这才看到遍野的白色。
这似乎是在一处高原之上,四周极其开阔平坦,却被薄薄的雪盖着,五目踌躇了好一瞬,这才抬起脚来,在地面上轻轻扫过,看清了自己脚底粗糙的青黑荒地。
‘这是…何处?’
这个老家伙精明得很,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躯,发觉神妙微弱,那些宝贝都不见,也勾不上什么释土了,只有一袭单薄的短袍披在身上。
他心中颇有异样,虽然灵识在此地并不好展开,甚至难以穿透体表,可放眼望去,远方的雪山和隐约在雪中浮现的建筑十分真切,又捏了捏足下的雪,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很有可能是一处类似于释土的地界!
‘妙啊…’
五目心中的激动喜悦难以言喻,双手合十,顶着雪就往前走去。
不过走出数百里,地势慢慢高耸起来,雪也大了,五目已经多年没有用双脚丈量过大地,一脚深一脚浅,踏着雪一路往前,心中想着前途光明,倒也觉得新鲜。
可走到了近处,他已经遥遥,可以望见远方的建筑,清丽优雅,又不失威严肃穆,只是远远望去,似乎是一些寺庙,还有灰云笼罩,不知是什么东西。
‘啊?’
他心中怦然,走得更快了,走了不知多久,地上渐渐有了起伏的大石,地衣在石头背面,几朵沙棘孤零零立着,却显现出生机来,让他心中暗动:
‘看起来却像是…自然而生的活物…’
提起另辟一界,他释修自然是不陌生的,七相都是广大释土,曾经为仙修时也见过秘境洞天,都能算得上是开辟一界…却大有不同。
他不理解释土根本,却知道释土之中,有花有莲,琉璃金玉无数,却都是死物,极少有释道一类的宝贝养育,更别说凡俗…是不会有自然而生的凡物的。
‘听闻…有些真君的洞天,山啊石啊,也大多数是外界搬进去的,也大有些大人,懒得折腾这些,点些水火拖住了事…要是真君不在世了,位格又没有养育之德,大有活物灭绝,了无生机的情况。’
他心中对此地大概有了个底,估摸着像洞天多过像释土,这才一路向前,到了远方连绵一片的建筑下,抬头一望,竟然见了门楼与玄碑,好生玄妙神异,书写着不知名的文字,只是一看,便能理解其中的韵味。
一边青字昭昭:
【收罢三身来此路】
一边玄字明明:
【容却七情是处天】
正中则挂着四个大字。
【乌玄于兹】
五目抬头琢磨了一阵,却被这些字照的双眼湿润,不知怎的,只想流泪,他只好跪下来,拜了三拜,喃喃道:
“不知是何处大能!”
到了此地,他当然知道这地方已经不可能是仙修之所,必然是某一处释道大能所在,心中又惶又恐,不知何来何去。
只能拜了又拜,寒冷似地搂紧了身上的短衣,沿着青黑色的台阶一路往上,一阵看到雪池,一阵看到宝相,竟然与现世截然不同,不喜金喜红,皆以青蓝勾连,尤显贵重。
一路上到半山腰,突然见到灰云滚滚,伸手不见五指,他更加惶恐,猛然踏出一步,眼前的云却消散了,瞳孔中却被无限的金黑之色填满。
竟然是一道直通天地的金身!
这金身之上业火熊熊,盘膝坐在山上,那身躯通到天上去,仿佛要将他的所有视野给撑爆,他脑海中什么也记不得了,只闪动出两个字来:
‘法相!’
他双腿软成了面条,跪下来磕头,边哭边磕,不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话,却没有听到反应,只能一步一磕得往前挪,自然是一看也不敢看的。
毕竟他自己是释修,明白释修手段,这不看还好,如果是什么法相大能,无理无据地看了,哪知低下头来的还是不是他五目!
可他挪了一阵,头猛地碰到什么坚硬之物,差点翻过去,不得不抬起头来,只看到一只庞大广阔的金色手掌,上方端坐着一人。
此人面目妖邪,已然剃度出家,身上的青衣却带着魔修之意,禅杖放在双膝之上,身边无穷的水火汹涌游荡,不知是何等神妙的灵物!
‘好一个妖僧!’
他却也摸明白了——这地界估计难有什么活人,这什么妖身,很可能是这法相的本体或者意象,只默默的爬起来,想要绕过去。
可耳边突然响起平静的声音:
“何人到此啊!”
他猛地抬起头,果然看见那和尚白净的脸上已经睁开了双眼,那只眼睛古井无波,却带着极其恐怖的威势,让他差点叫出声来,火速低头!
五目不曾想撞到了活人,不知道他是法相还是什么妖邪,哆哆嗦嗦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听见禅杖轻轻的晃动声。
“叮铃…”
这声音清脆,好似炽热天地中的一汪清泉,让这横压天地的恐怖灰影烟消云散,那充斥在天地中的庞大身影消失了,始终压抑在心灵与身体上的压力也猛然消散!
雪山寒冷的风重新吹来,身周又恢复为那白山玄庙的恢弘清净天地,五目的心却沉入了无限的不安与惶恐之中。
那一根青色的禅杖已经驻在了身前,恢宏且威严的声音充斥天地:
“何方人氏!”
五目一时间忍不住了,果断地磕起头来,声音颤抖,叫道:
“小修…小修五目!俗名萧静!是…是河套人士!大人!小的是见过大人的!”
他身上没有多少神妙,又经过了这轮番的恐吓,终于动摇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连自己的俗名都报出来了,上方的荡江听了,却皱眉一琢磨起来。
‘大人?’
‘哪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