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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平王反旗!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平王反旗! (第2/2页)

李肃把迭印蜡片覆在痕旁,三枚迭印与底纹对上,一丝不差。
  
  “这是‘二’。”李肃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抖,“确有‘二’。”
  
  大长公主的手倏地握紧了椅把:“谁押?”
  
  都察院台官飞快翻页:“押记处……‘承御白牌’,承领人——青喜。”
  
  “死了。”皇后轻声。
  
  “付牌人……静仪房。”台官咬牙道。
  
  “她也走了。”大长公主冷笑,“好。‘新主’,你以为把死人堆在前面,便遮了你的脸?”
  
  太子缓缓吐气,看向朱瀚:“再下一匣。”
  
  第四匣——“五月夜渡账”,“承御”字样再现。迭印对照,一致。第五匣——“六月内采”,忽然不见“承御”,印痕复“正”。短柄转不上,李肃抬眼:“复‘一’。”
  
  “就是昨夜收回。”童子在侧低语,手不自觉握紧。
  
  “够了。”太子收手,目光森冷如霜,“都察院,你听命——以‘私仿官印、盗运官银、灭口串谋’三罪,缉拿皇城司昨夜二更后入城之队,先问‘崇真观’。”
  
  “谨遵!”李肃领命。
  
  “内库三日清账,印监交付印箧钥。”太子再下一令,“靖安王,为孤掌库。”
  
  “臣在。”朱瀚抱拳。
  
  他转向门外的晨光,那一线白正从宫墙背后升起,金线似的轻轻描过瓦脊。
  
  那一瞬,他似乎看见“新主”的影,从光与墙之间往后退了一步,又似乎不是,只是风把柏树影晃了一晃。
  
  “影在。”他在心里说。“刀也在。”
  
  他垂眼,手指落在短柄尾那一道极浅的剜痕上,像摸了一下敌人的喉结。
  
  指腹下,木纹冷,剜痕更冷。
  
  “殿下。”他低声开口,“今天,不止清账。还要请陛下——上殿。”
  
  太子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线快意的锋:“孤也是这意。”
  
  午门开,内侍高声传诏:“驾——临崇文殿。”
  
  众官齐声叩首。鼓乐齐鸣。
  
  龙车自宫道而来,缓缓停在殿前。
  
  帘未掀,便闻得车内一声轻咳,那咳声细而轻,却带着岁月的疲惫。
  
  数月以来,圣上因北疆捷报频传未曾早朝,此番骤然召见,天下臣子皆心中惴惴。
  
  “陛下!”群臣伏地。
  
  帘轻掀,一缕金光映出。
  
  圣上着绛金朝服,须发半白,面色苍苍,唯双目仍亮。
  
  随侍太监搀扶下御,步履虽慢,却稳如山。
  
  他登阶而坐,目光掠过下方众人,淡淡道:“朕久病,今日招诸卿,不过要问三件事:其一,凤印。其二,军银。其三——人心。”
  
  此言一出,殿中空气似凝结。
  
  太子率先出班,躬身奏道:“凤印之案,臣已查明。仿印‘凤二’,出自静仪夫人之手。副令出宫,承御误行。现已清账,账合规。惟‘凤二’实物与迭印为靖安王所得,恭请陛下御览。”
  
  圣上微一点头,目光转向朱瀚。
  
  朱瀚上前,捧匣跪呈。内侍接过,送至御案。
  
  圣上揭盖,目光落在那柄黑漆短柄上,眉头微微一蹙:“此印,为何与朕所赐凤印不同?”
  
  朱瀚答:“陛下,此为‘凤二’,乃先帝年间为应急所制副印。其纹较细,底藏机铆。凡转柄入‘铆’,印迹便异。臣昨夜自德寿井下所得,有迭印为证。”
  
  他将蜡片、夜渡图一并奉上。圣上缓缓看完,沉声道:“此印,谁掌?”
  
  “昔由中宫管,后交德寿。”太子答。
  
  “德寿。”圣上目光一冷,“太后。”
  
  高台上,太后缓缓起身,身着素缎,鬓白如霜。
  
  她不避圣视,平静答道:“凤二,的确在哀家手中。三月间,平王军急,哀家恐误国事,押副令予内监暂行,未料被人借用。哀家有罪。”
  
  圣上叹息:“母后……规矩不在乎印几枚,朕忧的是人心几分。”
  
  他抬头,看向百官,声音虽低,却如石落井底:“凤印一事,至此当罢。朕问第二件——军银。谁动的?”
  
  此言一出,殿下数十人齐齐低头。空气中能听见盔甲摩擦的细声。
  
  太子欲言又止。
  
  朱瀚出列,拱手道:“启奏陛下,军银虽名‘备边’,实则被转入私仓。臣在东仓夜获账册,‘承御’批示七成银入‘聚义’,而‘聚义’之银,又有三成流向民间商号‘广义恒’。臣昨夜以副印迭证,发现‘广义恒’实由崇真观主持圆法暗管。”
  
  此话如雷。群臣譁然。
  
  圣上眉头微动:“崇真观?”
  
  “是。”朱瀚抬头,“圆法道人行迹可疑,臣前夜亲见其与内司往来,持‘天衡令’之副。齐王已证其非南来之令,乃宫中白牌所假。此事若不清,恐为后患。”
  
  圣上目光冷厉:“圆法何在?”
  
  “臣已遣禁军搜观,昨夜未获。”朱瀚答。
  
  大长公主冷笑:“圣上,此人若遁,京中能藏他者,无非两处:德寿与皇城司。”
  
  “放肆!”皇城司指挥跪地,“臣等守门,未藏奸。”
  
  “那就搜。”圣上淡淡一挥手,“搜德寿。”
  
  太后神色未变,只轻轻道:“陛下,德寿有哀家印文,宫禁重地,岂容乱搜?”
  
  “母后,”圣上目光沉沉,“若真清白,搜一搜,何碍?”
  
  太后与圣上对视片刻,终叹息一声,微微颔首。
  
  “搜。”
  
  内侍领旨而出,殿中只余风声。
  
  朱瀚忽觉背后冷气一阵,他下意识转头,见御阶侧的长廊外有黑影一闪。
  
  那人穿着宫卫服,却脚步极轻,手中似握着一卷物。
  
  “殿下!”他低声警告。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
  
  殿门被撞开,一名内卫跌入,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卷轴。
  
  ·卷轴摊开,露出一页朱文——赫然是圣上御笔的调兵令!
  
  “陛下——北疆急报!”内卫嘶声喊道,“平王反旗!”
  
  全殿轰然。
  
  圣上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反?”
  
  “是!”内卫咳出一口血,“金陵守军两翼皆变,平王以‘备边银亏,朝廷误国’为名,拥兵二十万逼江北关。臣奉平王檄文前来——”
  
  话未说完,一支短箭破窗而入,直中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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