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我不后悔
第五百九十二章 我不后悔 (第1/2页)“呼呼——”
李放气得直喘气,他在正堂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他在走了几圈后,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目光里带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李言诚!”
李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老实告诉我,这次会试,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什么?”
李言诚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惊愕——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突然,他抬头望见了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暴怒,也没有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不是怕他考不中,而是怕他这个人。
一瞬间,他明白了。
“父亲知道了!知道了他把言廷推下清寒池的事!”
李言诚的血一下子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连指尖都是冰的。
他跪在那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十多年前那个冬天的水声忽然就涌了上来,灌满他的耳朵!
言廷落水时喊的是“大哥”,那孩子到死都在叫他,他不知道那是求救还是质问,只知道那一声“大哥”会跟他一辈子。
“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儿子什么都没做。”
这话是真的。
如果只是科举一事上来说,是真的。
可李言诚跪在那里,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的小丑——他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伪装,在父亲那双眼睛面前,都碎成了渣。
李放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像两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脸上。
半晌,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那就好。”他说。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李言诚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
窗外有鸟叫,很远,但很清晰,像在笑话什么。
李放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那块木头已经被他摸得油光水滑,像一块包了浆的老玉。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儿子身上。
“你知道你姑父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不是因为你没中进士,是因为他觉得你这个人……靠不住。”
“心术不正!”
这四个字一出,李言诚的身子猛地一震,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你当年做的那些事,你以为能瞒得住谁?”
李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像在说别人家的儿子。
“你姑父是什么人?山东申家的族长,户部尚书,人称狡狐。”
“你那点手段,他早就看在眼里!”
“你以为他是最近才知道的?不!”
李放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他早就知道了,他只是不说!”
李言诚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血还在流,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猛地想起那年冬天,姑父来李家吊唁。
清寒池上结了薄冰,冰下面似乎还能看见言廷的小鞋,姑父站在池边看了很久,风吹着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那时候他还小,只想着讨好姑父,他想要让姑父回房间避避风,只不过,那时候的姑父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现在他明白了,那目光钉了十年,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他的身子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怕!
他怕的不是父亲,父亲再凶,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是李家唯一的指望,父亲舍不得。
他怕的是姑父。
那个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那双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破的眼睛。
他不知道姑父会不会在某一天,把这件事抖出来,毁了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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