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灰衣先生入祠堂,散线暗桩只知一条命(下)
第159章 灰衣先生入祠堂,散线暗桩只知一条命(下) (第2/2页)供桌后方,赫然立着一道消瘦修长的身影。
那人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风雪竹笠,身上裹着一件一尘不染的崭新石青色儒衫,与这破败污秽的祠堂格格不入。他脸上戴着一张由生铁打造、磨得极其平整无奇的面具,唯有一双狭长如毒蛇般的眼眸露在外面,眼白处隐隐浮现出数道诡异的灰褐色血丝。
正是南城流言与暗桩口中的“灰衣先生”。
“先生,单子拿到了!”方才窜出门外的汉子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双手将那张沾满泥水的清单高高呈上,神色恭敬得近乎战栗,“外头大医署的车翻了!是通州往西城分营偷运的紧俏货!足足六百斤上等烈火玄参,还有两百斤净柴胡!”
灰衣先生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接过了那张薄薄的黄麻纸。
他的手指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上甚至带着长期翻阅典籍留下的淡淡墨香,唯独在右手食指与中指的内侧,有一层常年手握捣药杵磨出的薄茧。
他借着惨白的气死风灯,目光缓缓扫过清单上的字句。
当看到那处被刻意遗漏的八卦暗记时,灰衣先生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沉、极古怪的嗤笑,宛如夜枭在枯树上啼叫:
“沈南乔……到底是年轻了些。”
灰衣先生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金石摩擦的冰冷刺耳:“她以为封了世家药仓、立了四色木牌,便能把全城的药路握在掌心。这底下的大医署官吏,哪一个不是前朝太医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大疫封城,寸药寸金,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倒卖私药的大好良机?”
他反手将清单在烛火上一燎,火苗瞬间窜起,将纸页吞噬成一团焦黑的灰烬。
“去,把地窖里的‘第三批红引’抬出来。”灰衣先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名手下,“不必抢他们的药车。把红引拆散,借着他们翻车散落的麦秸与破木箱,全数掺进去!他们不是要把这批药送去西城重症营吗?那便让这批救命的药,变成送他们归西的断魂汤!”
“诺!”两名汉子眼中暴射出嗜血的光芒,转身便要走向神龛后方的枯井。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灰衣先生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原本冰冷戏谑的狭长双眸,在瞬息间变得森寒如万丈坚冰!
风从破败的窗棂缝隙里吹进来,除了浓重的药渣焦苦味之外,竟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清冷甘冽如雪山初融般的异样生息!
那不是凡俗草药能有的气息,而是……
“不对!”灰衣先生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退后!”
轰——!
话音未落,祠堂高耸的瓦顶骤然爆裂开来!
漫天碎瓦与积雪如暴雨般轰然砸落,两道雪亮凌厉到了极致的刀芒,裹挟着雷霆万钧的狂暴内力,自头顶九天之上匹练般斩落!
夜风的软剑如灵蛇吐信,剑锋在半空中抖出七朵森寒剑花,直取灰衣先生的咽喉要害;穆青岚的雁翎刀势大力沉,横斩而出,刀风将两侧焦黑的供桌生生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