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名声也是刀,便让他们自己握住(中)
第132章 名声也是刀,便让他们自己握住(中) (第2/2页)薛明棠站在人群中,心中冷笑:沈南乔,你既然敢把这话说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太后派来的一位老王妃,仗着自己辈分高,大着胆子开口了。
“娘娘言重了。臣妇等不敢妄议中宫。只是……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确实传得太难听了些。所谓无风不起浪,娘娘昨日在考场上的那些举动,让贵女们去处理什么灾耗账目,还放言什么‘代君理政’……这,这确实是有些违背了祖宗家法,有失中宫的体面啊。”
老王妃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阴险。她先是用“不敢妄议”把自己摘出来,然后直接把檄文上的罪名,当成既定事实扣在了沈南乔的头上,最后还用“祖宗家法”和“体面”来压人。
沈南乔看着那位老王妃,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体面?”沈南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老王妃口口声声说本宫有失体面,那本宫倒要问问诸位。”
她猛地转过身,对陈怀恩厉声喝道:“陈怀恩!把东西抬上来!”
“奴才遵旨!”
陈怀恩一挥拂尘,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五个巨大的黑漆木箱,吭哧吭哧地走进了交泰殿。
“砰!砰!砰!”
五个沉重的木箱,被重重地砸在交泰殿那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震得那些命妇们心头猛地一跳。
陈怀恩上前,亲手将五个木箱的盖子一一掀开。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那五个木箱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散发着陈腐霉味的旧账册、沾着泥污和血迹的药材调度单,以及昨日考核中,那些世家女子写得乱七八糟的答卷!
沈南乔指着那些木箱,声音陡然拔高,犹如裂石穿云,在这奢华的大殿内激荡。
“你们要的体面,就是对这些沾着灾民血泪的账册视而不见吗?!你们口口声声说本宫让女子干政。好!本宫今日,不跟你们谈什么祖宗家法,也不跟你们争论谁该不该生皇嗣!”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本宫今日,只跟你们算一笔账!算一算,这一箱救命的药材,究竟该先送给谁!”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沈南乔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了。
老王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说道:“娘娘,这……这些账册脏污不堪,怎可在这交泰殿内,当着众多女眷的面展开?这……这成何体统啊!”
“不看?”沈南乔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眷,“若是这些账册,只配让前朝的男官去看,只配让那些躲在幕后算计的人去看。那这宫中的女官,便永远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替人传话、替人背锅!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手中经手的那些数字、那些药材,究竟是救了十条人命,还是害死了一百个无辜的百姓!”
她转头看向孟知遥:“孟知遥,念!”
孟知遥神色肃穆,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了那份在街头揭下的檄文,以及昨日考核的原始记录案卷。
“是,娘娘。”孟知遥的声音清脆响亮,没有任何怯场。
“外头流传的檄文上写道:‘皇后狂言,女子皆可代君理政,践踏礼法!’”孟知遥将檄文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然而,这份案卷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昨日娘娘在考场上的原话!”
她翻开案卷,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念道:
“娘娘原话乃是:‘若连一箱救命的药材该送给谁都不敢决定,你们凭什么坐在这女官局里!大夏的女官,需在职责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得以身份推诿,更不能眼看着百姓去死!’”
孟知遥念完,将案卷“啪”地一声合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那些面露惊愕的命妇。
“这檄文的撰写者,极其恶毒地删去了‘在职责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将惩治贪腐、救济灾民的决断,断章取义地篡改成了‘代君理政’的狂言!臣女敢问诸位夫人,这等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手段,究竟是娘娘在践踏礼法,还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企图用流言杀人的伪君子,在践踏我大夏的律法与公理?!”
孟知遥的这番话,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些企图用流言来压制沈南乔的命妇脸上。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命妇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她们中不乏聪明人,自然看得出这檄文是被人动了手脚。只是刚才碍于从众心理和对皇权本能的抗拒,才跟着起哄。如今铁证如山,谁若是再敢顺着檄文的话头往下说,那就是公然承认自己与那些造谣生事的狂徒是一丘之貉。
薛明棠见局势瞬间被逆转,这些命妇们竟然被沈南乔的一个小跟班给镇住了,心中大急。她知道,如果今日不能把沈南乔“结党营私”的罪名坐实,那她薛家伪造腰牌的事情,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孟姑娘好一张利嘴!”薛明棠猛地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不顾一切地从袖中抽出了一份折叠得极其平整的黄绢,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诸位夫人不要被她们骗了!皇后娘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选拔人才,不看家世。但实际上,她早就暗中内定了自己的人选,意图在这后宫里培植自己的党羽!”
薛明棠指着孟知遥,尖锐地叫道:“我这里,有一份从女官局绝密档案室里流出来的名单!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孟知遥,以及那个整日里舞刀弄枪的谢长宁,早已经被皇后娘娘内定为了掌文书与掌外务的最高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