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世袭刺史?李承乾强烈反对,十思疏
第221章 世袭刺史?李承乾强烈反对,十思疏 (第1/2页)历时三日的皇家比武招亲终落帷幕,皇城校场,旌旗猎猎甲胄生辉,万众瞩目之下薛仁贵手持长戟立身校场中央。
一身素白战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峰,连败数十猛将、世家子弟,最终拔得头筹,稳稳压住全场风头。
这场比武招亲乃是太宗亲自下诏,为长乐公主李丽质择选佳婿,天下皆知君无戏言。
薛仁贵缓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彻全场:“末将薛仁贵,承蒙圣恩,参与公主比武招亲,侥幸得胜,叩见陛下、皇后娘娘!”
李世民龙颜大悦,俯身看着阶下英姿勃发的青年将领满是赞许。“薛仁贵勇武冠绝长安,武艺超群,品性端良。
朕昔日下诏,比武招亲,胜者尚主!
今日胜负已定,朕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自此,朕赐长乐公主李丽质,婚配薛仁贵!”
话音落下,校场之上百姓轰然叫好,掌声雷动。
无数人望着白袍小将,满眼艳羡。
一介布衣,迎娶最受宠的长乐公主,千古难逢!
可就在这普天同庆、百官附和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骤然从宗室队列中响起。
“父皇!儿臣不敢苟同!”
李泰缓步出列,对着龙椅深深躬身,语气恳切,却字字带着反驳之意。
喧嚣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泰身上。
文武百官皆是心中一动,谁都知道,李泰素来深得皇帝喜爱,今日薛仁贵得胜乃是天大的喜事,为何当众反对?
李世民眉头微蹙,神色稍沉:“青雀,你有何话说?”
李泰垂首拱手声音清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婚嫁之事,匹配为重。长乐公主乃是朕嫡长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双,乃是大唐最尊贵的帝女,身份尊崇,冠绝宗室。”
“薛仁贵纵然勇武过人武艺卓绝,可终究出身寒微,布衣白身,无家世门第,无宗族勋望,无根无基。”
“自古以来,皇室联姻,要么匹配世家勋贵,稳固朝堂根基;要么联姻宗室望族,维系皇族颜面。
以堂堂嫡长公主,下嫁寒门布衣,身份悬殊,门第不配,于皇家颜面有损,于公主名节有碍,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李泰说得冠冕堂皇,句句扣着门第尊卑、皇室体面,看似一心为大唐、为皇室考量。
百官闻言,不少世家大臣纷纷暗中点头。
魏晋南北朝以来,门阀观念根深蒂固,大唐初立,世家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在世人眼中,寒门布衣,终究配不上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
不少老臣暗自附和,却无人敢率先开口反驳圣意,唯有越王李泰,敢于当众直谏。
李世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龙眸之中闪过一丝愠怒,盯着李泰:“依你之见,英雄不问出处,难道有错?”
这货真是自己儿子?这么多人的面儿,你想让朕食言不成?不知道君无戏言的道理?
李泰依旧躬身,“英雄不问出处,是用人之道,非婚嫁之礼。
朝堂用人唯才是举,可皇室婚嫁,关乎礼制,万万不可草率!儿臣以为,不妥!”
表面字字为公,句句守礼。可李泰低垂的眼眸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阴翳与算计,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薛仁贵!
这位白袍小将,虽无门第背景,却亲近东宫,是太子李承乾扶持的新锐武将!
此人年轻勇武,战力无双,短短时日便崭露头角,若真的迎娶长乐公主,成为皇家驸马,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届时,薛仁贵手握军功、手握帝宠、手握驸马身份,肯定进一步夯实东宫的根基。
太子李承乾本就是正统储君,根基稳固,如今再得一位绝世猛将、新晋皇亲鼎力辅佐,东宫势力必将暴涨!
长乐深得父皇母后宠爱,若是其父效忠东宫,等于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最信任的新锐武将,尽数归于太子麾下!
长此以往,东宫气焰滔天,根深蒂固,他魏王李泰,还有半分争储的希望?
绝不能让此事成真!
今日就算忤逆圣意,也要当众反对,搅黄这门婚事!
绝不能让东宫再添强援!
李世民不知其私心,只当拘泥于门第礼制,顽固守旧,顿时怒火上涌,龙颜震怒!
“放肆!”
怒斥震得全场无声,狂风骤起般的威压席卷整座校场。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泰,声色俱厉:“李泰!你好大的胆子!”
“比武招亲,是朕数月之前,当众昭告天下、布告四海的圣谕!
普天之下,万民皆知,百官皆晓!
朕明确昭告天下,不论门第、不问出身、唯论勇武,胜者便可迎娶长乐公主!”
“今日薛仁贵凭一己之力过关斩将力压群雄,堂堂正正夺得头名!
胜负分明,公允天下皆知!”
“如今胜负既定,你却以出身低微为由,当众阻拦婚约、谏言悔婚?!”
“朕身为大唐天子,金口玉言,当众立下的规矩、许下的承诺,转头就要反悔?!”
李世民怒气滔天,声音响彻天地:“你告诉朕!当众悔婚,出尔反尔,朝令夕改,朕大唐皇室,还要不要颜面?
朝廷纲纪要不要公信?天下万民,如何看朕?四方藩国,又如何看待我大唐?”
字字千钧,压得李泰身躯一震,再也不敢抬头。
全场文武百官尽数屏息凝神,无人敢发一言。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是真的动了大怒!
皇家当众定下的比武招亲,天下瞩目,若是最后因为出身门第反悔婚约,皇室失信于天下,必将沦为四海笑柄!
李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跪地叩首:“儿臣失言,恳请父皇息怒!儿臣只是顾虑皇家体面,并无他意!”
“顾虑体面?”李世民冷笑一声,怒意未消,“真正的体面是信守承诺赏罚分明,而非趋炎附势、拘泥门第!
薛仁贵身怀报国之志,身负绝世之才,忠勇双全,这般栋梁,难道不比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纨绔体面百倍?”
就在君臣僵持、气氛凝滞之际,一道温婉端庄的声音缓缓响起,化解了眼前的僵局。
长孙皇后缓缓起身,凤眸平和,神色从容,看着跪地的李泰又看向盛怒的太宗,轻声开口:“陛下息雷霆之怒。”
她步履雍容,走到殿中,对着李世民微微欠身,随后看向全场百官、宗室百姓,声音温柔却坚定,字字清晰入耳。
“青雀顾虑门第尊卑、皇家颜面,出发点并无过错,但陛下所言,更是至理。”
“君无戏言,圣谕既定,四海皆知,绝无反悔之理。
薛仁贵少年英雄,勇武忠义,凭本事夺魁,光明正大,无愧公主,无愧皇室。”
“婚嫁匹配,重在人品心性志向才学,而非出身门第。
布衣亦可出将相,寒门亦可立栋梁。
薛仁贵赤胆忠心,勇武报国,将来必是大唐柱石,足以配得上长乐。”
长孙皇后当众表态,鼎力支持婚约,一锤定音!
皇后贤德淑惠,素来公允明理,朝野敬重,她一言,胜过百官千言万语。
李世民脸色稍稍缓和,怒气渐消。
长孙皇后转头看向伫立在校场中央的薛仁贵,温声道:“薛仁贵,你勇武过人,不负比武之约,不负圣恩。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大唐驸马,当忠君报国,护公主一生安稳。”
“末将遵旨!臣定当毕生守护公主,忠心侍奉陛下,誓死报效大唐!”薛仁贵郑重叩首,字字铿锵。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身侧的钦天监官员,朗声吩咐:“钦天监即刻勘定黄道吉日,择定良辰,定下公主与薛驸马婚期!”
“臣遵懿旨!”
钦天监官员不敢耽搁,当即出列,手持历书,当场推演测算。
片刻之后,官员高声回奏:“回禀陛下、皇后娘娘!
臣悉心推演,半月之后,乃是大吉之日,黄道吉日;
五行和合,龙凤呈祥,最宜婚嫁,无冲无克百事顺遂!
可定为公主、驸马大婚之期!”
“好!”李世民拂袖落座,尘埃落定,“准奏!半月之后,举国同庆,为长乐公主、河东郡公举办大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响彻云霄。
李泰伏在地上,面色晦暗,心中又气又恨,却不敢再有半分异议。
他千算万算,终究没能搅黄这门婚事。
薛仁贵心归向东宫,太子羽翼,又盛一分!
压在他心头的危机感,愈发沉重!
这场校场风波,就此落幕。
半月转瞬即逝,城内张灯结彩,红绸满城,喜气洋洋。
大唐嫡长公主长乐公主李丽质,与白袍小将薛仁贵大婚典礼盛大举行,举国同贺,万民欢庆,成为长安城内一段人人传颂的佳话。
大婚过后不过一月,西疆急报传入长安,吐蕃频频越界挑衅,侵扰西海道边境,劫掠百姓,惊扰疆土,边关告急。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李世民当即下旨,命薛仁贵即刻领兵赶赴西疆,镇守边关,抵御吐蕃入侵,稳固西疆防线。
君命如山,薛仁贵不敢耽搁,辞别新婚妻子长乐公主和帝后,披甲挂帅,连夜奔赴西海道。
长安城内的盛大喜庆,随大军西征缓缓褪去,朝堂内外,再度恢复往日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平静。
百官各司其职,朝政平稳,市井安宁,一派盛世平和之景。
所有人都以为,大唐将继续这般安稳兴盛,无波无澜。
无人预料,一场足以撼动大唐国本、颠覆百年吏治体系的惊天新政,正在太宗心中悄然酝酿。
晨光破晓,天光大亮,太极殿金銮殿早朝,百官齐聚,玉带林立,肃穆庄严。
钟声悠远,礼乐肃然,文武百官按品立班,宗室亲王位列殿前,人人躬身肃立,静候圣驾临朝。
不多时,李世民身着龙袍,步履沉稳,登临龙椅,端坐九五之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神色平静无波。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齐齐起身,肃立朝堂。
往日早朝,皆是百官启奏地方政务、民生赋税、边关军情、朝堂琐事,君臣议事,平稳有序。
可今日,李世民并未等待百官奏事,抬手示意内侍,朗声开口,一出惊天诏令,骤然响彻金銮大殿!
“朕今日有重大新政颁布,布告朝野,通行天下!”
百官皆是一怔,齐齐抬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诧异。
近日无天灾、无战乱、无朝堂变故,陛下何来重大新政?
不等众人思索完毕,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落地,震动满朝文武!
“自今日起,大唐推行宗室功臣世袭刺史制!”
“诏封,宗室李元景等二十一位亲王、皇室宗亲,世袭各州刺史!”
“诏封,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勣等一十四位开国元勋、朝堂功臣,世袭天下诸州刺史!”
“自此新规落地,各州刺史之位,不再由朝廷遴选、流官调任!”
“凡受封世袭刺史者,职位世代承袭,父死子继,血脉相传,功勋永续!”
“刺史一职,专属受封宗室、功臣及其后裔,世袭罔替,永为定例!不再遵循选贤任能、流官轮换之制!”
一道诏令短短数语,如九天惊雷炸响在金銮大殿之上!
刹那间,整座庄严肃穆的太极殿落针可闻,死寂一片!
文武,尽数僵立当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脸上,皆是震惊、错愕、骇然!
世袭刺史!
世代承袭州级最高军政长官!
彻底废除秦汉以来,沿用数百年、历经千年验证的流官治理体系!
自秦汉大一统以来,天下州县,皆是流官治理。
官员由中央选拔任免、定期轮换、异地任职、考核升降,贤者上、庸者下,选贤任能,能者居之。
这套体系,杜绝地方官员盘踞一方、割据自立,牢牢巩固中央集权,维系大一统王朝长治久安,是千年以来最成熟、最稳固的治国根基!
可陛下今日一道圣旨,直接彻底推翻!
刺史掌一州之地军政、民政、财政、司法大权,集一州权力于一身,乃是封疆大吏!
如今这般核心职位,改为宗室、功臣世袭罔替,世代相传!
不再看能力、不再看品行、不再看政绩、不再由朝廷任免!
只看血脉、只看功勋荫蔽!
只要出身对、祖上受封,哪怕孩童稚子、愚钝庸人、纨绔废物,也能世袭一州刺史,执掌一方生杀大权!
这哪里是新政!
这是颠覆国本、动摇社稷的乱制!
死寂的朝堂之上,所有人神色剧变,心绪翻涌,滔天震动!
片刻的死寂过后,朝堂瞬间哗然!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惶恐,低声议论不止,满朝慌乱!
“世袭刺史?陛下怎会颁布此等诏令?!”
“流官制沿用千年,稳国固本,岂能轻易废除!”
“一州军政大权世袭罔替,世代盘踞地方,这是要重回分封乱世啊!”
“汉初七国之乱、西晋八王之乱,皆是宗室藩王世袭割据、手握地方大权所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陛下为何视而不见!”
……
满朝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惊惧之色,遍布朝堂。
百官慌乱之际,太子李承乾眼神凛然,高声直谏!
“父皇!儿臣拼死谏言!
此世袭刺史之制,万万不可推行!
此制祸国殃民,动摇国本,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李世民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神色微沉:“高明,朕新政利国,酬功亲、固宗藩,你为何极力反对?”
李承乾抬头直视龙颜,无惧帝王威压,条理清晰,句句直指要害,当众剖析弊端!
“父皇!此制有三大滔天弊病,每一条皆是亡国乱政之祸,绝不可行!”
“其一,彻底违背千年官僚政治理性,颠覆选贤任能立国之本!”
“秦汉至今,历朝长治久安,核心便在于选贤任能、能者居之!
官员任免、升降、轮换,唯才是举、唯绩是论,以贤能治理天下,以吏治稳固江山!”
“今日世袭刺史制一出,彻底废弃贤能之道!
不问才干、不问品行、不问政绩,仅凭血脉宗亲祖上功勋,便世代执掌一州大权!”
“贤者无晋升之路,庸者居高位不坠!
朝堂吏治,彻底崩坏!
官僚体系,彻底失衡!
此乃自毁朝堂根基!”
李承乾语气愈发激昂,继续高声劝谏:
“其二,严重破坏中央集权,必将滋生地方割据,重蹈乱世覆辙!”
“刺史执掌一州军政大权,统管兵马、赋税、司法、民生,权力极大!
一旦改为世袭罔替,世代相传!受封宗室、功臣世代盘踞一州,掌控地方兵权财权,经营数十年、数代之久!
地方百姓只知刺史,不知朝廷!地方兵马只听世袭长官,不听中央诏令!”
“长此以往,各州世袭刺史,必然形成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地方割据势力!”
“汉初七国藩王,世袭封地,手握军政财权,最终起兵叛乱,祸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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