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裁缝

第八章：裁缝 (第2/2页)

徐闲回答。
　　
　　“很好。”
　　
　　老张又测了一遍。
　　
　　“这次应该准确了。”
　　
　　他低头记录数据。
　　
　　旁边的老周仍旧安静地喝着茶，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而老张却已经因为一个只有一厘米高的小警察忙得满头认真。
　　
　　最后，他看着记录下来的尺寸，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来这双鞋……”
　　
　　“得用放大镜做才行。”
　　
　　老张刚把软尺收回来，准备重新确认徐闲脚掌的尺寸。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无意中轻轻动了一下。
　　
　　“哎？”
　　
　　徐闲脚下一滑。
　　
　　原本稳稳站在指腹上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
　　
　　他的双脚瞬间离开了老张的手指。
　　
　　下一秒——
　　
　　徐闲整个人向下滑去。
　　
　　“等等！”
　　
　　他本能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老张手指前端的一道细小纹路。
　　
　　整个人顿时悬在了半空。
　　
　　对于老张来说，这不过是手指轻轻一动。
　　
　　可对于只有一厘米高的徐闲来说，却像突然从平地掉到了悬崖边。
　　
　　他的双腿悬空，制服裤管随着身体晃动。
　　
　　双手死死抓住老张的指腹。
　　
　　徐闲咬紧牙关。
　　
　　“老张……别动！”
　　
　　老张立刻僵住。
　　
　　“怎么了？”
　　
　　“我……掉下来了！”
　　
　　老张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徐闲正像一个小小的登山者一样挂在自己的手指上。
　　
　　“哎呀！”
　　
　　他赶紧把手指保持不动。
　　
　　可是徐闲的重量和触碰带来的感觉，却让老张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嘶……”
　　
　　老张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
　　
　　徐闲顿时被带得晃了起来。
　　
　　“别动！”
　　
　　“我不是故意的！”
　　
　　老张赶紧控制住自己的手。
　　
　　可那种细微的痒感仍然存在。
　　
　　他皱着眉头。
　　
　　“你抓得我有点痒。”
　　
　　徐闲此刻根本顾不上回答。
　　
　　他紧紧抓住指腹，努力寻找能够踩住的位置。
　　
　　“报告……”
　　
　　他喘了口气。
　　
　　“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老周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放下了茶杯。
　　
　　“老张，你先别动。”
　　
　　“知道了。”
　　
　　老张屏住呼吸。
　　
　　整个裁缝店一下子安静下来。
　　
　　徐闲终于摸到了一处指纹凹陷。
　　
　　他用一只脚踩住，随后借力把另一只脚也收了回来。
　　
　　经过几秒钟努力，他终于重新爬回指腹。
　　
　　他坐在那里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警服。
　　
　　老张低头看着他。
　　
　　“没事吧？”
　　
　　徐闲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紧张，却依旧努力保持着警察的严肃姿态。
　　
　　“报告，暂时没有问题。”
　　
　　老周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差点掉下去了，还报告呢。”
　　
　　徐闲回头看他。
　　
　　“职业习惯。”
　　
　　老张也笑了。
　　
　　他这次把手指放得更加稳当。
　　
　　“行，这次我不动了。”
　　
　　徐闲重新站直。
　　
　　只是这一次，他偷偷握紧了拳头。
　　
　　刚才那几秒钟，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像挂在悬崖边上一样。
　　
　　而老张的一根手指，对他而言，也确实已经是一座无法忽视的“悬崖”。
　　
　　刚才的意外过后，老张终于把手指稳稳地放在桌面旁。
　　
　　徐闲重新站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老周则端起茶杯，继续和老张聊起了裁缝店最近的生意。
　　
　　“最近定做西裤的人是不是多了？”
　　
　　“还行。”老张回答，“不过现在年轻人很多都喜欢宽松一点的——”
　　
　　说着说着，老张忽然觉得嘴角有些干。
　　
　　他下意识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嘴角。
　　
　　“嗯？”
　　
　　徐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随着老张手指靠近，他只觉得眼前突然掠过一片巨大的阴影。
　　
　　下一瞬间——
　　
　　整个人被老张的手指轻轻蹭了出去。
　　
　　“啊！”
　　
　　徐闲一下失去平衡。
　　
　　他从老张的手指上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下。
　　
　　眼看就要掉下去，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什么。
　　
　　柔软、粗糙，而且带着明显的弯曲感。
　　
　　是胡子。
　　
　　徐闲死死抓住其中几根胡须，整个人悬在那里。
　　
　　而老张完全没有察觉。
　　
　　他依旧坐在那里，若无其事地和老周说话。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套制服——”
　　
　　老周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到了老张脸边。
　　
　　“老张。”
　　
　　“嗯？”
　　
　　“你先别动。”
　　
　　老张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
　　
　　老周指了指他的脸。
　　
　　“你刚才差点把徐闲擦进嘴里。”
　　
　　老张整个人愣住。
　　
　　“什么？”
　　
　　他慢慢睁大眼睛。
　　
　　“徐闲？！”
　　
　　徐闲此刻正挂在他的胡须上。
　　
　　“我在这里！”
　　
　　老张赶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我的天……”
　　
　　他低头看向老周。
　　
　　“我完全没感觉到。”
　　
　　老周无奈地说道：
　　
　　“他现在对你来说，可能还不如一粒灰尘明显。”
　　
　　徐闲抓着胡须，忍不住喊道：
　　
　　“我还活着！”
　　
　　老张连忙说道：
　　
　　“好好好，你先别动。”
　　
　　“我保证不动。”
　　
　　可是对于徐闲来说，从胡须上重新回到安全的位置依旧是一场艰难的攀登。
　　
　　他双手抓住胡须，一点一点往上爬。
　　
　　一根根胡须在他眼里就像粗大的绳索。
　　
　　他必须用尽力气才能向上移动一点。
　　
　　爬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接近了老张的鼻梁。
　　
　　徐闲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翻上了鼻梁。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安全了。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老张的脸依旧显得巨大无比。
　　
　　徐闲坐在鼻梁上，双腿垂着，身上的微型警服已经有些凌乱。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制服裤上的灰尘。
　　
　　老张则保持着完全不敢乱动的姿势。
　　
　　“徐警官……”
　　
　　“嗯？”
　　
　　“你现在是不是在我鼻子上？”
　　
　　徐闲抬头。
　　
　　“准确来说，是鼻梁。”
　　
　　老张哭笑不得。
　　
　　老周在旁边端起茶杯。
　　
　　“你们两个先别说话了。”
　　
　　“让他休息一下。”
　　
　　徐闲靠着鼻梁坐好。
　　
　　连续两次意外，让他已经有些筋疲力尽。
　　
　　不过作为一个警察，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只是坐在一个巨大中年男人的鼻梁上休息……
　　
　　这个场面怎么看，都多少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