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原来整个白水镇,才是一口棺材
第十五章 原来整个白水镇,才是一口棺材 (第2/2页)哗啦。
赵承拔刀。
“有东西上来了!”
所有人后退。
井中的红绳一根接一根绷紧。
像下面有巨大的重量正在拉扯。
紧接着。
一只手扒住井沿。
很白。
年轻男人的手。
然后是第二只。
一个人慢慢从井里爬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全身都在滴水。
陆沉站着没动。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谁。
男人抬起头。
那张脸。
和陆沉一模一样。
第四个陆沉。
不。
准确来说。
应该是第五个。
如果算上三年前死在白水镇、没有归来的那个。
眼前这具应该是第五个。
老黄已经习惯了。
甚至还能评价。
“这个看起来比前几个精神。”
陆沉点头。
“确实。”
沈青禾转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男人爬出井口。
没有攻击。
只是坐在地上喘气。
胸口在起伏。
活的。
沈青禾立即蹲下。
摸脉。
脸色变了。
“有脉。”
陆沉也伸手。
沈青禾看他。
“你干什么?”
“我也摸。”
“你会看脉?”
“不会。”
“那你摸什么?”
“碰碰死人。”
沈青禾很快明白。
没有拦。
陆沉的指尖碰到那人的皮肤。
熟悉的冰冷没有出现。
没有遗愿。
没有死者信息。
也就是说——
他真的活着。
两个陆沉。
面对面。
男人慢慢睁眼。
看见陆沉。
第一句话:
“终于见到你了。”
陆沉问:“你是谁?”
男人笑了一下。
“你。”
老黄叹气。
“又来了。”
男人没有理他。
只盯着陆沉。
“准确来说。”
“我是本来应该在七月初七死掉的你。”
顾晚棠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我呢?”
男人转头看她。
目光很复杂。
“你本来应该替他死。”
“可时间提前了。”
沈青禾问:“为什么?”
男人抬头看向往生井。
“因为有人等不及。”
“谁?”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问陆沉: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
“那些跟你长得一样的死人,是在替你挡死劫?”
陆沉没说话。
男人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错了。”
“他们不是替你死。”
“什么意思?”
男人缓缓站起来。
“云州那个。”
“渝州那个。”
“青河县那个。”
“还有三年前白水镇那个。”
“我们都不是你的替身。”
陆沉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你们是什么?”
男人看着他。
一字一句:
“我们。”
“才是陆沉。”
地下安静得可怕。
老黄张嘴。
半晌才问:
“那他是谁?”
男人抬起手。
指向陆沉。
“他?”
“他没有名字。”
“从来都没有。”
陆沉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男人继续:
“十九年前。”
“有人从这口井里抱走了一个孩子。”
“没有姓名。”
“没有来历。”
“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七岁那年。”
“那个孩子被扔进青河县外的河里。”
“一个姓陆的老头把他捞起来。”
“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男人停了一下。
“陆沉。”
顾晚棠轻声问:
“那真正的陆沉呢?”
男人笑了。
他指指自己。
又指了指井下。
“在这里。”
“一个。”
“两个。”
“三个。”
“很多。”
井下。
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声音。
像成千上万人同时开口。
“陆沉。”
“陆沉。”
“陆沉……”
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响。
井壁开始震动。
红绳疯狂摇晃。
沈青禾厉声喝:
“封井!”
赵承等人立刻动手。
可已经晚了。
井中的黑暗里。
一双又一双手。
扒住了井壁。
不是十双。
也不是百双。
数不清。
陆沉第一次变了脸色。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在井边。
却没有害怕。
只是平静地说:
“白水镇一直没有坟。”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人回答。
男人抬脚。
轻轻踩了踩地面。
“因为……”
“这里每一寸土地。”
“都埋着死人。”
“所谓白水镇。”
“从来就不是建在坟场上。”
他抬起头。
镇子上方传来巨大的钟声。
当——
第一声。
所有房屋同时亮起白灯。
当——
第二声。
街道上响起无数脚步。
当——
第三声。
整个镇子的活人。
全部停下手里的动作。
缓缓转头。
看向回生屋的方向。
男人最后说道:
“白水镇本身——”
“就是一口棺材。”
而与此同时。
镇口那座写着“白水镇”的石牌坊。
表面的青苔和泥土开始大片脱落。
下面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
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
墓碑上只有四个字:
葬者,无名。
陆沉望着那四个字。
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顾晚棠的声音。
“陆沉。”
“嗯?”
“我的替死纸。”
“怎么了?”
她把那张纸递过来。
纸上的日期。
原本是七月初七。
此时却正在一点一点变化。
最后变成:
六月十四。
明天。
陆沉抬起头。
顾晚棠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看来。”
“我明天就得死了。”
井底那成千上万道声音。
也在这一刻同时停下。
然后。
所有声音一起说出了一句话:
“把名字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