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姑娘,你买棺材量尺寸了吗?
第十一章 姑娘,你买棺材量尺寸了吗? (第2/2页)听见这句,又默默挪回来。
有热闹。
还是想听。
陆沉看着她。
“为什么?”
“不知道。”
“顾姑娘,你说话一直这么省吗?”
“嗯。”
“那咱俩聊天挺费劲。”
顾晚棠抬头。
“那我多说一点。”
“请。”
“三年前,有个人找到我。”
“他说三年后的七月初七,我会死。”
“但那一天原本该死的人,不是我。”
“是你。”
陆沉没有说话。
顾晚棠继续道:“如果我愿意替你死,他可以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七年寿命。”
老黄忍不住插嘴。
“姑娘,你才二十一,要七年寿命干什么?”
顾晚棠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本来活不过十五岁。”
老黄愣住。
陆沉也皱眉。
“那你今年二十一。”
“对。”
“怎么活到现在的?”
顾晚棠伸出一根手指。
“一次。”
“两次。”
“三次。”
她一根根数。
一直数到七。
“我已经死过七次。”
老黄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死……死七次?”
“嗯。”
“每次都活过来了?”
“不。”
顾晚棠想了想。
“准确来说,是死透以后,又醒了。”
老黄转头看陆沉。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活?”
陆沉没理他。
“每死一次,多活多久?”
顾晚棠道:“不一定。”
“最长三年。”
“最短二十七天。”
“代价呢?”
这一次,顾晚棠沉默了。
陆沉看着她。
“肯定有代价。”
“世上真有死一次反而多活几年这种好事,棺材铺早就倒闭了。”
顾晚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会忘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因为已经忘了。”
陆沉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这答案听起来像废话。
可又没有任何毛病。
顾晚棠从袖中拿出一根很旧的红绳。
“第一次死以后,我忘了这根绳是谁送我的。”
“第二次,忘了一座城。”
“第三次,忘了一个人的脸。”
“第四次以后,我连自己小时候住在哪里都想不起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非常平静。
像在讲别人的事。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随便死。”
陆沉问:“什么意思?”
“我要去白水镇。”
陆沉眉毛一挑。
“巧了。”
“我也去。”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
“谁?”
“还是那个死人。”
陆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到关键地方就死人?”
顾晚棠认真想了想。
“不行。”
“他确实死了。”
老黄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陆沉转头。
“很好笑?”
老黄立刻严肃。
“不好笑。”
顾晚棠又躺回棺材。
“这口我要了。”
陆沉愣了一下。
“真买?”
“嗯。”
“十五两。”
顾晚棠拿出一块银锭。
二十两。
陆沉接得非常自然。
“剩下五两我找你。”
“不用。”
“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不好意思。
钱已经进袖子。
老黄看得直翻白眼。
顾晚棠问:“能不能帮我送?”
“去哪?”
“白水镇。”
陆沉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棺材。
“你想躺里面去?”
“路上舒服。”
“……”
陆沉发现自己见过很多奇怪客人。
有人要求棺材里放酒。
有人要求棺材里塞麻将。
还有一个老人要求陪葬四双鞋,说黄泉路远,鞋容易磨坏。
但活人自己躺棺材,让人抬二百里。
头一次。
“加钱。”
陆沉道。
顾晚棠问:“多少?”
“三十两。”
老黄猛地转头。
陆沉面不改色。
“山路远。”
“人工贵。”
“最近物价也涨。”
老黄心里骂了一句。
抬棺杠去年买的。
绳子前年买的。
他实在没想明白物价涨在哪里。
顾晚棠居然点头。
“行。”
陆沉突然觉得这姑娘顺眼不少。
有钱。
不还价。
还提前给自己买棺材。
世上还有比这更优质的白事客户吗?
没有。
“什么时候走?”
顾晚棠问。
“明早。”
“不行。”
“为什么?”
“今晚。”
“这么急?”
顾晚棠转头看向门外。
明明还是上午。
阳光很好。
街上卖菜的小贩正在吆喝。
她却突然说了一句:
“因为白水镇昨晚已经有人死了。”
陆沉看她。
“白水镇每天都有人死。”
“这个不一样。”
顾晚棠缓缓坐起身。
“死的人叫陆沉。”
陆沉脸色变了。
“七月初七还没到。”
“所以我才说不一样。”
顾晚棠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不是替死纸。
是一封信。
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六月十三,白水镇。】
【陆沉已死。】
今天。
正是六月十三。
陆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第四具尸体。
提前了二十二天。
顾晚棠看着他。
“现在。”
“你还睡吗?”
陆沉沉默两息。
转身冲后院喊:
“老黄!”
“收拾东西!”
老黄一愣。
“我也去?”
“当然。”
“凭什么?”
陆沉看着他。
“你年纪大。”
“经验多。”
“关键时候可以给我们指路。”
老黄感动了一瞬。
“真的?”
陆沉点头。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真遇到东西追咱们。”
“你不用跑太快。”
“比你快就行。”
老黄追着陆沉打了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