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活人和死人,总得有一个是假的
第五章 活人和死人,总得有一个是假的 (第1/2页)陆沉觉得,这两天可能不适合开门。
昨夜开棺材,看见自己。
今天敲别人家门,又看见死人。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明天最好待在屋里,谁来也不开。
何府门内。
何玉堂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红润,怎么看都是个活人。
他疑惑地看着陆沉。
“你们找谁?”
陆沉低头看看掉在地上的鞋。
又抬头看看他。
“你。”
“找我?”
“嗯。”
“什么事?”
陆沉想了一下。
“有人让我给你送鞋。”
何玉堂的脸色变了。
很轻微。
但陆沉看见了。
“谁?”
“你认识一个叫何玉堂的吗?”
门里的年轻人沉默半晌。
“我就是。”
老黄从后面探出脑袋。
“巧了,我们刚才也见到一个。”
何玉堂看向他。
“什么意思?”
老黄很诚实。
“死的。”
空气突然安静。
陆沉已经想捂他的嘴了。
这老头平时胆子小,偏偏有时候说话比死人还直接。
何玉堂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二位如果是来寻我开心的,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门。
陆沉把那双鞋塞进门缝。
“认不认识?”
何玉堂低头。
只看了一眼。
脸色唰地白了。
他一把抓过鞋。
“你们从哪里拿到的?”
“城东旧宅。”
“谁给你的?”
“你。”
何玉堂猛地抬头。
陆沉补充道:“死的那个你。”
门彻底不关了。
半炷香后。
陆沉和老黄坐进何家前厅。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老黄喝了三杯。
主要是不要钱。
何玉堂坐在对面,手里一直捏着那双鞋。
“你们确定,旧宅里的尸体跟我一样?”
老黄点头。
“比你现在脸色还白一点。”
陆沉踢了他一脚。
何玉堂没有注意。
“带我去。”
陆沉问:“你不怕?”
“如果真有人顶着我的脸死在我家旧宅,这事不查清,我睡得着吗?”
陆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三人立刻返回旧宅。
胖管家看见何玉堂进门,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少……少爷?”
何玉堂盯着他。
“何福。”
管家整张脸都白了。
“你不是说,死的人是我吗?”
何福张着嘴。
半天没有声音。
何玉堂一脚踹开偏房的门。
尸体还在。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陆沉一直在观察他。
震惊不像装的。
何玉堂一步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死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站着。
一个躺着。
老黄看了半天,小声问陆沉:“哪个更像真的?”
陆沉道:“躺着那个。”
“为什么?”
“比较安静。”
何玉堂回头瞪了他一眼。
陆沉笑了笑。
“缓解一下气氛。”
何玉堂显然没被缓解到。
他伸手,想去碰尸体。
陆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怎么?”
“先回答我一件事。”
“说。”
“这双鞋真是你的?”
何玉堂看向桌上的黑布鞋。
“是。”
“什么时候丢的?”
“没丢。”
“什么意思?”
何玉堂沉默片刻。
“这双鞋,是我三年前穿的。”
“三年前?”
“我娘亲手做的。我穿过几个月,后来鞋底破了,就扔了。”
陆沉拿起鞋。
鞋底有磨损。
但并没有破。
不仅不破,连针脚都很新。
像刚做出来没多久。
“你娘呢?”
“去年病逝。”
陆沉没说话。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死去一年的母亲做的鞋。
一个三年前就被扔掉的东西。
昨天却出现在一具和何玉堂一模一样的尸体旁边。
而尸体最后的愿望,是让陆沉把鞋送回何家。
“你昨天晚上在哪?”
陆沉问。
何玉堂皱眉。
“家里。”
“有人能证明?”
“府里几十个人都能证明。”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家?”
“酉时回府,一直到今早都没出去。”
陆沉看向何福。
管家的额头已经全是汗。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福嘴唇抖了抖。
最后点头。
“真的。”
“那你为什么说死的是你家少爷?”
何福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
何玉堂也盯着他。
“说。”
“我……”
何福扑通跪下。
“少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昨天晚上,我明明……”
他突然停住。
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陆沉走过去。
“明明什么?”
何福声音发抖。
“明明亲眼看见少爷掉进井里。”
何玉堂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何福哭了。
“昨晚亥时,我去老宅取账本,路过后院,听见井里有人喊。我过去一看,就看见少爷在水里!”
“我叫人把你捞上来。”
“你已经没气了。”
何玉堂厉声道:“昨晚亥时我正在家里跟父亲下棋!”
“我知道!”
何福几乎崩溃。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敢把尸体带回府里!”
屋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陆沉终于明白何家为什么偷偷找白事铺处理尸体。
一模一样的少爷。
一个在家下棋。
一个死在井里。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何家以后做粮食生意都得顺带卖驱鬼符。
何玉堂缓缓走到尸体旁。
伸手摸了摸死人的脸。
是真的皮肤。
冷的。
陆沉道:“割一下。”
何玉堂转头。
“什么?”
“你手。”
“干什么?”
“看看会不会流血。”
何玉堂脸色不太好看。
“你怀疑我是假的?”
陆沉摇头。
“我现在谁都怀疑。包括我自己。”
这倒是真话。
何玉堂咬咬牙。
最后拿起桌上的剪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
鲜血很快流出来。
红的。
温热。
老黄明显松了口气。
“会流血,活的。”
陆沉却没说话。
因为死人也有血。
问题只在于会不会流。
他走到尸体旁。
再次把手放上尸体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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