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折返之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折返之痕 (第2/2页)

苏清雪凝视着那几行字。
　　
　　“遗迹里的行程记录，最后位置是石桥西侧。现在这里又出现了折返记录。”
　　
　　“说明两处记录可能属于同一段行程。”
　　
　　林渊收起灵力。
　　
　　“但还不能证明折返的人，就是那名失踪者。”
　　
　　他将黑色石片重新收好。
　　
　　“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他留下的行迹并非单向。”
　　
　　苏清雪望向桥的另一端。
　　
　　“如果他折返了，为什么后来没有回到其他人身边？”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倘若那个人真的在桥中央改变方向，那么他可能返回了桥头，也可能走向了桥下，甚至可能只是留下了一段与实际行动无关的记录。
　　
　　眼前的痕迹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林渊没有继续猜测。
　　
　　他走到桥中央的边缘，向下望去。
　　
　　灰雾深处一片朦胧。
　　
　　没有道路。
　　
　　没有山壁。
　　
　　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天罡之环忽然轻轻震动。
　　
　　一缕极淡的规则波动，从桥下掠过。
　　
　　转瞬即逝。
　　
　　林渊立刻再次感知，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那股力量并没有向上靠近，也没有试图影响他们。
　　
　　它只是经过。
　　
　　仿佛在某条看不见的路径上，留下了一次极短的回应。
　　
　　苏清雪察觉到他的动作。
　　
　　“发现了什么？”
　　
　　“桥下有规则波动。”
　　
　　“危险吗？”
　　
　　“暂时没有表现出危险。”
　　
　　林渊顿了顿。
　　
　　“但我不建议现在下去。”
　　
　　苏清雪点头。
　　
　　她并不打算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深入雾海。
　　
　　两人沿着桥面继续向西。
　　
　　走到另一端时，林渊又检查了一遍石面。
　　
　　这一次，他发现桥西侧的脚印与桥东侧并不完全对应。
　　
　　有几道脚印在桥西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在桥东找到相应的起点。
　　
　　就像有人从桥的另一端走来。
　　
　　又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却没有真正踏上石桥。
　　
　　林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此前，他们一直把石桥当作一条连接两地的道路。
　　
　　但从现在发现的痕迹来看，这里的记录并不完全遵循正常的行走顺序。
　　
　　有人经过。
　　
　　有人折返。
　　
　　也有人留下了无法对应的脚印。
　　
　　这些事情未必都发生在同一时间。
　　
　　更不能因为它们出现在同一座桥上，就认定它们属于同一个人。
　　
　　“先把这些记下来。”
　　
　　林渊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几处脚印的位置、规则残痕的分布，以及刚才浮现的三行文字一一记录。
　　
　　他没有在玉简上写下“第四人”的判断。
　　
　　只记录实际发现的内容。
　　
　　苏清雪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道：
　　
　　“你担心记录本身会影响这些痕迹？”
　　
　　“不是担心。”
　　
　　林渊将玉简收起。
　　
　　“而是我们不知道，这些痕迹究竟依靠什么保留下来。先把看到的东西记清楚，至于它们意味着什么，可以以后再判断。”
　　
　　苏清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桥下的灰雾重新开始流动。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桥中央。
　　
　　那两道方向相反的浅痕，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他没有试图强行留下它们。
　　
　　有些线索需要保存。
　　
　　有些线索却未必能被永远保留。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苏清雪忽然停住脚步。
　　
　　“林渊，你看那边。”
　　
　　她指向桥西侧的一块石板。
　　
　　石板靠近山壁，被杂草遮住了大半。白日里，他们经过这里时，并没有发现异常。
　　
　　此刻，石板表面却映出一道极淡的光。
　　
　　林渊走过去，拨开杂草。
　　
　　石板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道向内凹陷的掌印。
　　
　　掌印不大，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平。
　　
　　它旁边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此处不记来路。】
　　
　　林渊看了许久。
　　
　　随后，他伸手拂去石板上的灰尘。
　　
　　没有新的文字出现。
　　
　　也没有任何力量回应。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那座横跨雾海的石桥。
　　
　　此处不记来路。
　　
　　这句话并没有说明那个人去了哪里。
　　
　　却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石桥保存下来的或许不只是行走的痕迹。
　　
　　还有某些被刻意区分开的东西。
　　
　　来路。
　　
　　去路。
　　
　　以及无法确认的方向。
　　
　　林渊没有再做尝试。
　　
　　他将石板的位置记下，与苏清雪一同离开。
　　
　　而在他们走远之后，石板上的掌印仍旧静静留在那里。
　　
　　没有变化。
　　
　　也没有消失。
　　
　　仿佛它从未等待任何人前来。
　　
　　只是恰好，被两名路过的修士看见了。